李医士提出:“培训期限不能太短。我以为,至少三个月——一月学教法,一月学教材,一月实地见习。结业前需通过考核,确保出去的人真能教、会教。”
周秀才则关注细节:“各地祠堂、庙宇、闲置宅院,皆可作社学场所。但需定个修缮标准——不漏雨、不透风、有光亮即可,不必奢华。省下的钱,多买几本书,多备些纸笔。”
你一言我一语,思路渐渐清晰。
夕阳西斜时,一份《社学司初立工作计划》已草拟成稿。从明日开始,各人将分头行动——颜述之起草标准,萧令仪组织教材编纂,李医士设计培训课程,周秀才则开始收集各州府文教现状。
散会前,颜述之再次走到巨图前,拿起第二枚红色磁石。
这次他贴在苏州府的位置。
“安亲王妃接管苏州的女子学堂后办得极好,已可作江南典范。”他道,“这是第二枚。”
萧令仪也拿起一枚黄色磁石,贴在湖广布政使司所在:“武昌经验已在湖广推广,三府十二县正在筹备,这是第三枚。”
李医士和周秀才看着图上渐渐多起来的标记,眼中都闪着光。
那不只是磁石,是希望,是改变,是千千万万个像王妮儿、赵小丫那样的孩子,可能拥有的、不一样的未来。
暮色四合时,众人各自离去。
颜述之独自留在议事堂,点亮那盏铜灯。灯光映在巨图上,那三枚标记在昏暗中微微发亮,像暗夜里的星辰。
他提笔在《工作计划》扉页写下:
“五月初六,社学司初立。同仁四人,志在万里。今图尚白,然心已红。假以时日,必见星火燎原。”
写罢搁笔,他望向窗外。京城华灯初上,万家灯火如星海。
而这衙署里的一盏灯,这墙上的三枚标记,这心中的万千沟壑,都将汇入那片星海,成为这盛世里,最温暖坚定的光。
夜风吹进堂中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颜述之吹熄烛火,只留那盏铜灯,在黑暗中静静亮着。
明日,又将开始新的耕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