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议事堂中一站一坐,对着地图与图表,从辰时议到午时。从师资培训谈到教材编撰,从经费筹措谈到考评机制,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。
午膳是在衙署简单用的。饭毕,颜述之取出那盏小铜灯,放在长案正中。
“这是武昌的灯。”他轻声道,“往后社学司每点亮一处,便在这图上贴一枚红色标记。待这图红遍之日,便是社学遍及大景之时。”
萧令仪望着那盏灯,又望向墙上的巨图。万里江山,如今还是一片空白。但有了第一枚红色,便会有第二枚、第三枚……终将星火燎原。
“我也有东西要给你。”她起身,从带来的书箱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盒中是一套文房四宝——笔是狼毫,墨是徽墨,砚是端砚,纸是宣纸。每样都朴实无华,却质地精良。最特别的是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以笔为犁,深耕社学”。
“这是母后赐的。”萧令仪温声道,“她说,社学之事如同耕耘,需有耐心,需有恒心。这笔,便是你的犁。”
颜述之郑重接过。笔杆温润,那行小字刻得深,仿佛要刻进心里。
“臣定不负皇后娘娘期许。”
午后,李医士和周秀才到了。
李医士换了京城的装束,依然朴素,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:“大人,殿下!接到调令,我三天三夜没睡好,既激动,又惶恐。我……我真能担起师资培训的重任吗?”
“你能。”颜述之肯定道,“武昌那五个医士是你一手带出来的,王妮儿那些小先生也是你指导的。全国的女子夫子培训,非你莫属。”
周秀才则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见到墙上的巨图,老泪纵横:“老夫活了六十载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参与这般大事。大人,殿下,老朽……定鞠躬尽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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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令仪温声道:“周先生莫要如此。您在李家庄的经验,正是社学司最需要的——如何与乡绅沟通,如何让家长信服,如何因地制宜。这些,都是纸上学不来的真学问。”
四人围坐议事堂,开始了社学司第一次正式会议。
颜述之主持,先明确了司内分工:他总揽全局,李医士主管师资培训,周秀才负责地方协调与民情调研,萧令仪则统管教材编纂与审定。
“当前最急有三事。”颜述之道,“其一,制定《社学设立标准》,明确各地办学条件、师资要求、教材规范;其二,编印《夫子培训手册》,让各地有章可循;其三,选定首批推广州府,以点带面。”
萧令仪补充:“教材方面,我建议分《基础识字》《实用算数》《地域常识》三部分。基础全国统一,实用和常识则按南北东西分编四套。每套都要经过实地试用、反馈修改,方能定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