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,知道在林经理这里,此路暂时不通了。但我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:“林经理,那这份报告,能否请您转呈丁总看看?听听他的意见?”
林经理沉吟了一下,似乎在想如何婉拒。最终,他点了点头:“报告先放我这里。丁总这几天去广州出差了,参加一个重要的外贸协调会,大概要一周后才能回来。等他回来,视情况我再向他汇报。”
一周。我捕捉到了这个时间信息,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保留——“视情况”。这意味着丁老可能根本看不到这份报告,或者看到时已是许久之后,时过境迁。
“我明白了,谢谢林经理。”我平静地起身离开。
走出林经理办公室,我没有感到多少沮丧,反而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清醒。前世的职场经验告诉我,创新在庞大的官僚体系中推动起来有多难。林经理不是坏人,他只是庞大机器上一个恪守本分、规避风险的齿轮。
指望体系主动变革是低效的。真正的破局,往往需要来自体系外的压力,或者体系内更高层、更有魄力者的直接推动。
丁老是那个可能的高层推动者,但他出差了,而且归期未定。我不能被动等待。
小主,
B计划,必须加速了。
上午九点,我穿上最好的那套灰色中山装——是来香港前在北京做的,料子不错,但款式明显与香港的西装格格不入。不过没关系,我要的就是这种“大陆干部”的感觉。
从中环皇后大道中28号的华人行大厦出来,我抬头看了看这座十二层高的建筑。在1965年的香港,这算是高档写字楼了。我要找的律师事务所就在八楼。
电梯是那种老式的手拉门电梯,需要操作员控制。开电梯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,穿着制服,彬彬有礼。
“八楼,谢谢。”
“好的,先生。”
电梯缓缓上升。透过铁栅栏门,能看到每一层的景象。六楼是一家洋行,几个外国人在走廊交谈;七楼是会计师事务所,算盘声噼啪作响。
八楼到了。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,墙上挂着油画,安静而肃穆。
我找到808室,门牌上写着“陈冯律师事务所”。推门进去,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姐,穿着职业套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她普通话带粤语口音,但很清晰。
“我预约了陈律师,姓韩。”
“韩先生请稍等。”
我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下。沙发是真皮的,很柔软。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,《南华早报》《经济学人》,还有一本英文的法律期刊。
等了大约十分钟,内间门打开,一个四十多岁、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。他戴着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整齐,笑容得体。
“韩先生?我是陈志坚。请进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。房间不大,但布置精致。实木书柜占满一面墙,里面全是精装书籍。办公桌很大,摆着台灯、笔筒、文件架。窗外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一角。
“请坐。”陈律师在办公桌后坐下,“韩先生是第一次来香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