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镜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,“那一瞬间,我失去了理智。镜身炸裂,碎片四溅。其中一片最大的主镜碎片,带着我被污染的部分灵智,直接击穿了玄阴子的胸膛。”
“他临死前,用最后的力量,将一道‘血咒’打入了镜中。”
秦翌眼神一凝:
“血咒?”
“嗯。”镜灵的声音变得空洞,“那是一道极其恶毒的诅咒——‘以血为食,以镜为媒,每逢月圆,必引心中执念最深之女,照见血月真我,炼魂为镜奴,永世不得超生’。”
“镜碎之后,碎片散落霖州各处。每一片碎片,都沾染了童血与血咒,化作了‘血镜魔’的分身。”
“而我的本体……也就是这块主镜碎片,因为击杀了玄阴子,沾染了他的怨念与临死反扑,被污染得最为严重。”
“但所幸,镜灵本源尚存一丝清明,勉强镇压住了大部分血咒,没有彻底沦为魔物。”
秦翌若有所思:
“所以,这三百年来,你一直在镇压血咒?”
“是。”镜灵的声音带着疲惫,“但我能做的,也只是镇压主镜碎片本身。那些散落出去的小碎片,我无力控制。”
“每逢月圆之夜,血咒之力最强,那些小碎片便会苏醒,化作‘血镜魔影’,在城中寻找符合条件的女子——心中执念深重、对自我迷茫、且恰好照过镜子的年轻女子。”
“它们会潜入女子的梦境,让她们梦到血月,梦到哭泣的自己。然后,在月圆当夜,引诱她们完成‘照见真我’的仪式……”
秦翌明白了:
“挖眼嵌石,胸藏镜片,其实是在将她们的魂魄炼成‘镜奴’,封入镜片,供血镜魔驱使?”
“对。”镜灵的声音充满悲哀,“那些女子至死都以为自己在‘解脱’,却不知……她们成了血镜魔的养料。”
“每一道镜奴魂魄被炼成,血镜魔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。三百年了……十三道镜奴魂魄,已经让那些小碎片快要压制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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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翌看向镜中:
“你为何不早将这些真相告知官府?”
镜灵沉默了片刻,才幽幽道:
“我说过。”
“一百年前,霖州来了一位道门高人,察觉到了镜府异常,进入此地。我向他诉说了真相。”
“他答应帮我,去剿灭那些小碎片。”
“但……他失败了。”
秦翌眉头一挑:
“失败了?”
“嗯。”镜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,“那位高人修为已至先天大圆满,手持斩妖剑,一夜之间连破七处血镜魔影的巢穴。”
“但他低估了血咒的恶毒。”
“在剿灭第八处巢穴时,他被一道血镜魔影偷袭……镜中映出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景象。”
秦翌眼神微凝:
“什么景象?”
镜灵的声音颤抖:
“他看到……自己最疼爱的弟子,死在了自己剑下。”
“那是他修道之初,因一念之差误杀的弟子。此事成为他的心魔,数百年来深埋心底,从未与人提起。”
“血镜魔影放大了他的心魔,让他在幻象中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场悲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