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府深处,镜心堂内。
混沌的镜面微微波动,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,如同从时光长河的另一端传来,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沧桑。
“三百年前……”
镜灵的声音很轻,却仿佛能穿透灵魂:
“那时的霖州,还不叫霖州,而是‘镜湖郡’。”
“郡中有湖,名曰‘镜湖’,湖水平静如镜,能倒映天光云影,纤毫毕现。湖底深处,天生一块‘天心玉髓’,历经千年灵气滋养,诞生灵智,化为‘天心镜灵’。”
秦翌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镜灵继续道:
“天心镜初成时,确实有照见人心、映出前世今生的神通。但它本性纯善,从不轻易示人。唯有心地至诚、心无恶念者,才能在镜中看到自己真实的模样。”
“当时的镜湖郡守,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。他将天心镜请入府衙,供奉为镇郡之宝,立下规矩——唯有蒙受冤屈、求问公道者,方可请镜一照。”
“如此,天心镜守护镜湖郡百年,断案无数,惩恶扬善,被百姓尊为‘明镜公’。”
镜中的声音顿了顿,染上了一丝痛苦:
“直到……那个人的到来。”
秦翌眼神微凝:
“谁?”
“一百五十年前,镜湖郡来了一个游方道士。”
镜灵的声音开始颤抖:
“他自称‘玄阴子’,修为高深,精通诡术。他一眼就看出了天心镜的不凡,想要将其据为己有。”
“但天心镜有灵,认主郡守一脉,外人根本无法驱使。玄阴子便心生毒计——”
“他暗中在郡中散布谣言,说镜湖郡三年大旱,是天心镜吸收了郡中灵气所致。又暗中作法,让镜湖水位下降,庄稼枯萎,民不聊生。”
秦翌眉头微皱:
“郡守信了?”
“起初不信。”镜灵苦笑,“但百姓信了。在玄阴子的蛊惑下,百姓聚众围堵府衙,要求郡守交出天心镜,以祭天求雨。”
“郡守被逼无奈,只得请出天心镜,当众询问——‘镜湖大旱,是否因你而起?’”
镜中的声音变得哽咽:
“我……天心镜灵,当时若能否认,或许还有转机。但镜灵天性诚实,不会说谎。我只能如实回答——‘天象异常,与镜无关,乃人为作祟’。”
“可百姓不懂这些。他们只看到天心镜‘承认’了与天象有关。玄阴子趁机煽风点火,说必须用童男童女之血祭祀,才能平息天怒。”
秦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
“于是就有了那场血祭?”
“是……”镜灵的声音充满痛苦,“郡守被逼到绝境,为了安抚百姓,为了求雨……他,他默许了。”
“那一夜,月圆如血。”
“九对童男童女,被带到镜湖之畔。玄阴子亲自主持祭祀,以邪法将他们的鲜血,泼洒在天心镜上……”
镜灵的声音几乎崩溃:
“镜本纯净,却被至阴至邪的童血玷污。镜灵在极度痛苦中挣扎,灵智开始扭曲、污染……最终,反噬爆发了。”
秦翌沉声道:
“镜碎反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