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愣住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：“爸，我……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青声音没高，也没低，“你拼的时候，没想功劳；我们记的时候，不能忘了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场子里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
“说得好！”

“林浩，接了！”

“别推了，你是英雄！”

林浩脸涨得通红，手在空中悬了一会儿，终于伸出去，接过刀。刀一入手，沉甸甸的，刀鞘冰凉，可掌心却热了起来。

他把刀抱在胸前，低头看着，喉结动了动，没再说话。

小雨站在台下，一直盯着儿子。她没哭，也没笑，就是看着，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、他的肩膀、他手里的刀。直到林浩把刀收好，抬起头，朝她这边看了一眼，她才慢慢扬起嘴角，眼角微微皱起，像是松了一口气，又像是终于把一块压了好久的石头放下了。

这时，一个老妇人拄着拐从后排挤到前头，拍了拍小雨的肩膀：“好孩子，是你教出来的。”

小雨转头看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只说了句：“他爹带的。”

“那也是你养的。”老妇人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，“昨夜你在西屋忙活到天亮，谁不知道？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妇人也围了上来，有的递水，有的塞鸡蛋，还有一个小姑娘踮脚把一朵野花插在她发髻上，脆生生地说：“林浩哥哥是英雄，你就是英雄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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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雨终于笑出了声，抬手抹了下眼角，顺势把那朵花扶正。

台上的林青看着这一幕，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浩的肩膀。林浩抬头看他，父子俩对视一眼，都没多言，但那种劲儿，像是早就通了。

这时，不知谁起了个头，开始鼓掌。一下，两下，接着整个场子都响了起来。掌声不整齐，有快有慢，还有人拍着手跳起来喊“林浩无敌”，惹得一群孩子跟着叫。

林浩被闹得不好意思，想躲，可前后都是人。他只好站直了身子，双手握拳，朝四周点了点头。动作笨拙，却认真。

几个年轻后生干脆模仿起他昨夜战斗的样子，一人拿根木棍当扁担，蹲马步、横扫、突刺，嘴里还“嘿哈”有声。旁边的孩子看得兴奋，拎着小木刀追着他们砍，笑声一片。

林青站在台上，看着底下闹腾的人群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眉头是松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鞋——鞋尖磨破了个口，露出脚趾盖，昨夜拼得太狠，连换的鞋都没顾上。

他弯腰，把鞋口往下扯了扯，遮住破洞。

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，米酒的香味混着炖肉的油气在空气里飘。有个老头坐在石墩上，眯着眼哼起了小调，调子不成章，却是村里老辈人常唱的祝捷曲。几个老太太听了，也跟着轻轻应和。

林浩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场子中间走，有人非要他讲讲怎么打退那三个人的。他拗不过，只好站上一块石头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其实……也没啥，就是想着，我要是退了，后面就是我家，我娘在里头。”

这话一出，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