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，掌声比刚才更响了。

小雨站在原地，没往前凑。她看着儿子被众人围着，脸上带着笑，眼里却湿了一圈。她抬起手，又用那条蓝布手巾轻轻擦了擦眼角，然后把它叠好，重新攥在手里。

林青从台上走下来，没走远，就在边上站着。他看见小雨的样子，也没过去，只是把双手背在身后，望着远处的山梁。

山还是那座山，树还是那些树，可风刮过来的味道不一样了。不再是铁锈和焦土，而是柴火、饭香，还有人声。

他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开吃啦——”

桌子摆好了，碗筷分了下去，肉片切得厚，油汪汪的，每桌还配了一小碗辣酱。孩子们端着碗满场跑，嘴里塞得鼓鼓的，说话都不利索。

林浩被拉到主桌，小雨也被硬拽过去。她不肯坐上席，最后被几个人按着坐下，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条手巾。

林青没上桌，他在场子里转了转，看谁缺筷子，谁的碗空了，顺手添一勺菜。有人敬他酒，他接了，抿一口，没喝干，说：“留着待客。”

那人笑道：“这会儿全村都是客！”

林青也笑了下，把碗放下。

太阳偏西了些，光照在祠堂的瓦片上，反出一层淡金色。几个孩子吃完饭，在空地上玩起打仗的游戏，一人举着树枝当旗，大声喊着“林浩带队，冲锋——”。

其他人嗷一嗓子，全冲了出去。

小雨坐在桌边，看着他们疯跑，手里的手巾已经揉得不成样子。她低头看了看，忽然站起来，走到林浩身边，把布巾塞进他口袋。

“留着擦汗。”她说。

林浩点头：“嗯。”

林青站在不远处，看着母子俩站在一起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，叠在一块儿。

他转身，朝厨房走去。

锅里还温着一碗汤，他舀出来，吹了两下，端着往场子中间走。

人群依旧热闹，笑声不断。

他把汤递给一个刚跑完的孩子。

孩子仰头喝完，抹了把嘴，笑着说：“叔，明天还打吗？”

林青看着他，摇头。

“不打了。”他说，“好好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