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抵抗,陆深。让它自然发生。”
一阵剧烈的颤抖掠过他的全身,然后,那种变化再次发生了。当他重新抬起头时,整个人散发出截然不同的能量——更松散,更直接,更危险。
夜环顾四周,嘴角扬起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:“哇,这地方真温馨。是你的主意,对吧?他永远不会选择这么...柔软的环境。”
“你好,夜。”温眠微笑着,“很高兴再次见到你。”
夜站起来,踱步到窗边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:“所以,今天想聊什么,医生?我的不当行为?我如何破坏他完美无缺的生活?”
“我想了解你。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”
夜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,双臂交叉在胸前:“从一开始就在。只是那个控制狂一直试图否认我的存在。”
“从一开始是指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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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场该死的车祸之后。”夜的眼神暗了下来,“当他无法承受时,我就出现了。我承受了他不能承受的一切。”
温眠向前倾身:“一切指什么?”
“愤怒。痛苦。恐惧。”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,“他创造了这个完美的外壳,这个冷酷无情的商业机器,而我把所有他不想感受的情绪都装进了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所以你的出现,是为了保护他?”
夜嗤笑一声:“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,医生。我只是想生存。而生存意味着有时需要反击,需要感受,需要...活着。”他突然走到温眠面前,蹲下身,与坐着的她平视,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怕情绪吗?”
温眠保持平静的呼吸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在那场车祸中,当他意识到家人都死了的时候,他感到了——解脱。”夜的声音降低到近乎耳语,“解脱,因为他的父亲再也不能他,他的母亲再也不会哭泣,他的妹妹再也不会缠着他。而这种解脱感比失去更让他恐惧。”
温眠的心微微收紧:“这是你承载的第一份情感吗?那份被否认的解脱感?”
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理解。他站起身,转开视线:“也许。”
“夜,上次陆深提到医院里有个女孩,每天给他读故事。你记得她吗?”
夜的身体语言突然变了,他变得警惕,几乎是防御性的: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因为那似乎是陆深记忆中少数不完全是痛苦的部分。”
夜发出一声短促的笑:“他不记得那个女孩的真实样子。他只记得他想记住的版本。”
“那么真实的版本是什么?”
夜直视温眠的眼睛,某种深刻的认知在他们之间传递:“她不像他记忆中那么总是穿着明亮的颜色。有时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。她不只是读故事,有时他们只是聊天。她告诉他,疼痛是活着的证明。”
温眠感到一阵奇异的熟悉感掠过心头,但她把注意力拉回当下:“你似乎比陆深记得更清楚。”
“我记住一切他选择忘记的。”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,“那个女孩...她手臂上有一道疤痕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。当他问起来时,她说有些伤痕是我们的一部分,它们证明我们幸存了下来。”
温眠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右臂的相同位置,那里被长袖完全遮盖着。她的动作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,但夜的眼睛微微眯起,仿佛注意到了什么。
“后来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那个女孩不再来了?”
夜的表情阴沉下来:“他的叔叔认为这种情感依赖不利于康复,阻止她再来探望。他从来没有机会说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