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可没有动。
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响起。她感觉到温热的杯沿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,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。
她最终还是就着他的手,小口地喝了一点。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,暂时压下了那阵酸涩。
喝完水,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黑暗中,他的指尖似乎犹豫了一下,然后极其轻柔地、有些生硬地拂过她的眼角,擦掉了那里残留的湿意。
那粗糙的触感像带着电流,让宋可浑身一颤。
“还疼?”他问,指的是脚踝。
宋可摇了摇头,又想起他可能看不见,低声说:“……好多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但这沉默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对抗和压抑。
“钱铮……”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嗯。”他立刻回应,等待她的下文。
“……你为什么要这样?”她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,“是因为孩子吗?”
只有因为这个孩子,他这一切反常的包容、紧张、甚至此刻笨拙的温柔,才说得通,不是吗?
钱铮没有立刻回答。漫长的沉默让宋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,他开口了,声音沉缓却清晰:“不全是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词句,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:“睡吧。”
他没有解释“不全是”到底意味着什么,但这三个字,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宋可心中掀起了比之前所有恐慌猜疑都更剧烈的涟漪。她原本认定的那个基于“工具论”的世界,悄然崩塌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