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晚上,宋可白天睡得多,晚上在床上躺着睡不着。她竖起耳朵倾听着沙发那端的动静,发现钱铮同样在沙发上翻来覆去。她突然想起,钱铮已经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睡了将近两个月。五分钟后,她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钱铮?”
钱铮马上从沙发上翻身起来,紧张地问:“怎么了?”
宋可看着他迅速过来,脸上的紧张和关心不像伪装,突然脱口而出:“你睡到床上来吧!”说完,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,然后又赶紧解释:“我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沙发太小了……床……床够大,你可以睡……睡另一边……”
钱铮的动作瞬间顿住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钉在了原地。黑暗中,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怔忡。那双总是深不见底、藏着无数算计与风暴的眼睛,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下,竟显得有些茫然和无措。
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……什么?”
话已出口,宋可悔得肠子都青了,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,只能硬着头皮,把视线死死钉在天花板上,磕磕绊绊地重复刚才的话:“沙发……太小了,你睡着不舒服。床……很大。”
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客观、冷静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分配一个床位,与任何私人的情感无关。
钱铮站在原地,又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急速评估这个提议背后的所有风险和含义。最终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哑声道:“好。”
他没有多问,也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。他动作极轻地走到床的另一侧,掀开被子的一角,尽可能远地躺了下来,身体紧绷得如同雕塑,几乎占据了最边缘的位置。
双人床极大,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,仿佛还能再躺下两个人。寂静在黑暗中无限放大,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。
宋可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侧传来的、与她截然不同的体温和气息。那是一种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、属于男性的存在感,强烈而陌生,却奇异地没有让她感到预想中的排斥和恐惧。
然而,这种奇异的平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
孕晚期抑郁的情绪如同潮水,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