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姿依言收敛心神，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玄宸传递过来的那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神识上。她像一个黑夜中的盲人，将自己所有的信任，都交给了身旁这个同样身处险境的引路人。

时间，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是一瞬，又或许是数个时辰。

当那股令人发疯的撕扯感与挤压感，终于稍稍减弱时，两人脚下，终于传来了一丝久违的、坚实的触感。

他们，穿过了那道法则屏障。

顾清姿缓缓睁开眼。

眼前的景象，让她那颗一向古井无波的心，也忍不住为之震撼。

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如同凝固的血。没有太阳，也没有月亮，只有天穹之上，一道道巨大的、纵横交错的空间裂缝，如同狰狞的伤疤，不时有紫色的电光在其中闪过。

大地是黑褐色的，坚硬如铁。一柄断裂的、长达百丈的巨斧，斜插在不远处的大地上，斧刃上还残留着暗金色的神血。更远处，一具庞大如山峦的魔神骸骨，静静地趴在那里，黑洞洞的眼眶，空洞地望着血色的天空。

空气中，弥漫着浓郁的、化不开的煞气与战意。每一缕风，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悲鸣。

这里，就是陨神战场。

一个被时光遗忘的、神魔的坟场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身旁的玄宸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每咳一声，都有金色的血沫从唇角溢出。显然，刚才那段路，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。

顾清姿刚想说些什么，她的瞳孔，却猛地一缩。

“嘘。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，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前方。

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，那片黑褐色的、看似空无一物的土地上，数十道淡薄的、近乎透明的影子，正缓缓地从地面之下……升腾而起。

那些影子，形态各异。

有手持长矛、身披残破甲胄的人形战士。

有体型巨大、青面獠牙的远古妖兽。

还有一些，根本看不出具体的形状，只是一团扭曲的光与影。

它们没有实体，也没有固定的面容，只有一双双空洞的、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眶，齐刷刷地，转向了顾清姿与玄宸这两个不速之客的方向。

它们身上，散发着同一种气息。

饥饿。

对生魂的、无尽的饥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