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宸一怔，没想到在这种关头，她还在思考这件事。他苦笑了一下，牵动伤口，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：“神族典籍中，记载过三次尝试，三次……全部失败。成功率，是零。”

“零么……”顾清-姿低声重复了一遍，那双幽深的眸子里，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、近乎狂热的亮光。

对别人来说是零，对她而言，却未必。

她的嫁接天赋，本就是行走在禁忌之上的奇迹。

“抓紧了。”顾清姿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。

玄-宸还没反应过来，便感觉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猛然收紧，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。

下一刻，顾清-姿已然迈开了脚步。

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试探，就这么直直地、决绝地，一头撞进了那片代表着死亡与混乱的灰色雾气之中。

嗡——

踏入雾气的瞬间，仿佛从现实世界坠入了一片粘稠的浆糊。

身后那片血色的黄昏，连同沼泽、枯树、乃至所有的声音，都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上下左右，四面八方，全都是一望无际的、翻滚不休的灰色。

失重感。

撕扯感。

挤压感。

无数种矛盾的感受，同时作用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。前一刻，你感觉自己轻如鸿毛，下一刻，又仿佛被万丈高山压在身上，骨骼都在呻吟。

更可怕的是，那股直冲神魂的嘶吼，在进入雾气之后，陡然放大了百倍！

无数张扭曲的面孔，无数双怨毒的眼睛，从四面八方的灰色中浮现，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来，要将他们的意识彻底撕碎、吞噬。

小主，

玄宸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仅存的神力光罩在如此恐怖的冲击下，明灭不定，随时都会破碎。

顾清姿的情况稍好一些，魂甲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直接冲击。但她的身体，却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巨大机器，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，像锋利的刀刃，在她身上来回切割。

她嫁接而来的各个部件，在这一刻，都因为法则的混乱而变得极不稳定。左臂的神力臂忽强忽弱，背后的血肉中传来阵阵刺痛，那是邪风翼在排异。

她紧咬牙关，将玄宸更紧地扣在自己身侧，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，防止两人在这片混沌中被冲散。

“跟紧我的神识！”玄宸的声音，艰难地在她脑海中响起，“不要去看，不要去听，守住灵台一点清明！这片区域没有方向，唯一的路标，就是不让自己疯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