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落在了那片生他养他,却又带给他无数痛苦记忆的故土上。
“等着吧,老子跟着王师,迟早要打回去!”
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。
这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的挣扎,而是带着报恩,雪耻和开创未来的复杂情感,一种属于升斗小民的,最质朴也最坚定的家国情怀。
北地的沃土给了他新生,而南望的故土,则赋予了他为之奋斗的勇气。
他的命运,即将与那位铁血皇帝统一天下的宏图,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
北京城,醉仙楼。
虽已华灯初上,但这座昔日笙歌彻夜,纸醉金迷的销金窟,却明显冷清了不少。
楼内依旧悬挂着彩绸,点燃着熏香,伶人的琵琶声幽幽回荡,却难以掩盖那份门庭罗雀的寂寥。
顶楼,最好的那间绣房内,花魁云裳对镜梳妆。
铜镜中映出的容颜,依旧倾国倾城,眉眼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慵懒媚态,
却是多了几丝难以言喻的清明与…一丝若有若无的空虚。
她拈起一支素雅的玉簪,斜插入挽好的发髻,取代了以往那些金光耀眼的步摇。
身上的衣裙,也换成了料子上乘但色泽淡雅的湖绸,而非过去那种恨不得将全天下的繁华都织就于身的艳丽宫装。
“姑娘,今儿…还是只有两三位熟客递了帖子,都是些南边来的行商,想听您唱支曲儿。”
贴身丫鬟小翠在一旁低声禀报,语气带着些许担忧。
云裳闻言,手上动作未停,只淡淡嗯了一声。
收入确是少了,而且少了很多。
往日里,那些挥金如土的勋贵子弟,豪门公子,是醉仙楼的常客,也是她云裳裙下最慷慨的恩客。
为了博她一笑,一掷千金是常事。
可自从皇帝那场血腥清洗之后,多少熟悉的家族一夜之间烟消云散?
那些曾经围着她打转,许诺要赎她出去做小爷的纨绔们。
要么人头落地,要么家产抄没,沦为阶下囚或缩头乌龟,再也不敢踏足这风月场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