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:
“娃他娘,你想想,要不是陛下,咱们现在可能早就饿死在哪条沟里了。哪来的这十亩地?哪来的这安生日子?”
“如今陛下要用人,咱不能忘恩负义啊!再说了,”他压低了声音,
“南边老家啥样,你忘了?那些狗地主,那些贪官,咱们就这么算了?让咱们的娃,以后一提起来,还是逃难过来的?”
赵氏听着丈夫的话,想起了过去的苦难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她何尝不恨南边的那些恶人?
何尝不想堂堂正正地回老家?
“可是……“你走了,这地……我和招娣咋办?狗娃还小……”
“地里的重活,我这两天把该干的都干完。往后,村里都是乡里乡亲,互相帮衬着点,总能过去。”
“招娣也大了,能帮你。狗娃……等他长大了,告诉他,他爹不是孬种!”
陈老四握住妻子粗糙的手,
“我去当兵,不光是为了报陛下的恩,也是为了咱们,为了咱们的娃,以后能真正挺直腰杆做人!让咱们的根,能扎回老家去!”
赵氏看着丈夫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光芒。
她知道,这个男人一旦下定决心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。
她扑在丈夫怀里,无声地抽泣着,既是担心,也有一丝理解和支持。
第二天,陈老四找到了村里的里长,表明了参军意愿。
里长既惊讶又敬佩,仔细登记了他的籍贯,年龄等信息,告诉他等候县里的正式征召通知。
消息很快在安业屯传开。
有人佩服陈老四的胆量和知恩图报
也有人觉得他傻,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去冒险。
但无论如何,陈老四参军的决定,像一颗种子,在许多同样从江南逃难而来的青壮心中,埋下了一丝波澜。
陈老四依旧每日下地,更加卖力地劳作,仿佛要将未来几年对妻儿的亏欠,都预先补偿在这片土地上。
他望着南方,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