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醉仙楼上下也是人心惶惶,妈妈愁得嘴角起泡,生怕这营生就此断了。
云裳自己也曾有过瞬间的恐慌,习惯了众星捧月和锦衣玉食,若真落到门可罗雀的境地,往后该如何是好?
但奇怪的是,预期的窘迫并未彻底降临。
虽然豪客少了,但日子似乎并未变得难以忍受,反而有了一种别样的轻松。
首先,纠缠少了。
往日那些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公子哥,逼她强颜欢笑,应付各种无理要求的烦扰,几乎绝迹。
现在来的客人,多是些规矩的商人,或是些身份不那么显赫但颇有才学的文人。
他们更尊重她,听曲便是听曲,饮酒便是饮酒,少有逾矩之举。
云裳感觉自己紧绷了多年的神经,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下来。
其次,妈妈的态度也微妙地变了。
以往将她当作摇钱树,恨不得榨干她每一分价值,稍有懈怠便是冷言冷语。
如今,许是知道外头世道变了,也或许是清楚云裳依旧是楼里的招牌,
妈妈对她反而客气了几分,吃穿用度并未克扣,甚至还主动减少了她的应酬,让她能多些清静。
最重要的是,云裳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一些积蓄。
往日里赚得多,但打赏下人,置办行头,应付各方打点,几乎月月精光,甚至还欠着妈妈不少脂粉钱。
如今收入锐减,开销却也大大降低。
那些动辄数百两的首饰华服不再需要,反而能攒下一些实实在在的银两。
她将这些银子小心地收在一个紫檀木盒里,感觉比以往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要踏实得多。
闲暇时,她不再只是对镜自怜,或与姐妹们争风吃醋。
她会倚在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。
她能听到茶客们的高谈阔论,内容不再是哪家的公子又得了什么宝贝,或是哪位大人物的风流韵事。
而是什么“新政”,“屯田”,“花生”,“银行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