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精卫吗?什么是真心呢?又有多久呢?此刻?以后?李诏眼角的红痕还未消去,却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,说着极致冷静的话:我没有以后的。
人生几何。他咽了一口气,想攥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,却没有动,聚散长如此,相见且欢娱。
你不懂,我要死的,我一个人会死的!
人都要死的。少年的眸光紧紧注视着李诏,而语气笃然轻淡。
李诏执拗地不愿听从他人的言语:那是你并没有真正遇到这个难处,才轻飘飘地说这种话。倘若告诉你唯有三日可活,你会如何做?是去做一切自己想要的未曾完成的事情不留遗憾,还是说平平静静如往常一般过完这最后时日?
落雪无声,悄然化在少年的衣襟上。冷风不见凌冽,亦因纯白的雪花显得温柔了几分。
因元望琛迟迟不答,少女的耐心将要被耗尽。她正要放弃,起身欲回室内的筵席时,却听少年突然自嘲道:
这么讲,你会觉得我没救了。
你倒是讲。轮到她气定神闲,不以为意地听他说完最后的话了。
我想和你度过。元望琛伸手,覆盖住了她已然冻得失去了温度的手。
手背传来近乎炽热的渴求,指尖传来轻轻的颤动,李诏再无法坐视不理,摆出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来了,她一再在心中告诉自己平心静气,稳定身形,吞吐难言,打了几遍腹稿后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忍不住发颤:
我们的确相识许久,于眼下的你我来说,好似真的很久,我们才过了多大岁数。
她说:可往后你还有大半辈子好活。我不晓得自己还有几日,仅不过是一个占据你此生不长的篇幅句读。斗转星移,日子照旧会冲刷一切,青史亦难留,往者不可谏,人情不就是如此么?既深刻隽永,又短暂单薄,总会忘会淡,消失磨灭的。可以为全部消散后,却还能在无意偶然间浮现昔日刹那,隐约在心头,道是无情还有情,真的太傻了。
她用力掰扯开少年的手:我讨厌这样,讨厌得很。
元望琛似不敢置信:你讨厌我?
李诏不敢回看他,却含糊其词地嗯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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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诏只觉自己用尽了力气,才逃回筵席上,铩羽而归更是浑身狼狈。
刚坐回了位置上,就被赵棉问:诏诏姐姐是去哪里了?这么久才回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