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是怕自己撑不到我答应，强撑着最后一口气，语速极快地将那个暗格的具体方位、开启暗格的特殊机关手法，以及那几张银行卡的密码，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我们。

说完最后一个数字，霍老头眼中的光芒瞬间涣散。

他那只紧紧握着我的手，猛地一松，无力地垂落。

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咯咯”声后，也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
一代在江城地下颇有名气的铁匠手艺人，就此落幕。

我看着霍老头那张死不瞑目的脸，缓缓地散去了那缕盘踞在他心脉处的玉色煞气。

随后，我伸出手，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抹了一下，帮他合上了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。

我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，转头看向李青。

我们就这样在空旷寂静的铁匠铺里，在霍老头的尸体旁，面面相觑了片刻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锻造炉里残留的焦炭气息，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上。

霍老头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，但他临终前那死死抓着我衣领的干枯手掌，以及那一声声嘶微弱的恳求，似乎还在这个破败的红砖建筑里不断回荡。

这时，李青率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他烦躁地伸手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，目光在霍老头的尸体和满地狼藉之间扫了一圈，率先开口说话了：“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
李青转过头，看着我，眼神中透着一种凝重。

他知道我平时的行事作风，虽然我不怕事，但也绝不是那种喜欢主动往火坑里跳、满世界去沾惹因果的人。

“老陈，你怎么想的？”

李青压低了声音，说话之间，他的语气也显得有些复杂。

“这绝命的活儿，咱们接不接？”

我没有立刻说话。

而是站在原地，默默地将手伸进口袋，掏出了烟。

抽出一根，轻轻磕了磕烟嘴，然后咬在嘴里。
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铁匠铺里跳跃了一下，点燃了烟丝。

我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草味道顺着气管进入肺部，在里面转了一圈后，又被我有些烦躁地吐了出来。

灰白色的烟雾在我和李青之间弥漫开来，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
这短暂的沉默中，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