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园里的灯还亮着,躺在床榻上的小女人仍旧穿着那身凌乱的嫁衣,透过窗子上的缝隙,隐约听见外头呼啸的风声,“是下雪了吗?”

季惟安撑着手臂起身,嘴角还覆着一层乳白色的水光,他舔去唇边上的残留,一眼就瞧见了窗外的雪景,轻轻应了声,去关好窗户,将所有的冷空气都隔绝在外头。

他看向榻上那抹纤细的身影,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,“阿玉,你……消气了吗?”

秦欢玉缓缓抬手,系上领口处的扣子,粉白的小脸别过去,没有理会他。

“阿玉,千错万错都是我和兄长的错,当然,这不能代表季怀鄞那个贱人就是好的。”

季惟安走到床边跪下,不知怎地,他现在跪得越来越轻车熟路,像天生就是个软骨头似的,“只求阿玉能原谅我们,准我赘在你名下。”

坐起身的小女人忍不住弯了唇角,笑意盈盈,发髻上碍事的金饰全都被摘了下来,她一头素净,却衬得起身上正红色的嫁衣。

璀璨夺目,她的光芒几乎要让季惟安晕厥,男人的心都在发烫。

或许,他本就该跪在妻子脚下,做妻子最虔诚的信徒。

赘婿也是婿。

“不好了!”

芙蕖站在西厢房外,将门板拍得哐哐作响,“娘子,出大事儿了!”

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,露出季惟安那张漂亮昳丽的脸。

秦欢玉从他身后探出脑袋,小声问道,“慌慌张张的,出什么事了?”

“张嬷嬷刚刚过来说……侯爷……侯爷被太子殿下急召入宫了!”芙蕖跑得急,上气不接下气,却还是努力控制语速,让她能听得明白。

“太子殿下?”

季惟安眸色渐深,垂在身子两侧的手无意识攥紧,轻轻唤出男人的名字,“盛珩,他已经成了储君,入主东宫。”

“只待老皇帝咽气,便成了新一任帝王。”

秦欢玉眨动弧度圆润的杏眼,睫毛止不住颤抖,“如今早就过了宵禁的时辰,季晏礼此时入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