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……”
季晏礼捏着酒樽的指尖泛白,墨眸里裹着淡淡的醉意,目光黏在她身上,“你怎么来了?”
秦欢玉俯身,白着一张小脸,规规矩矩行礼,声音轻得发颤,“是云侍卫说侯爷有事寻奴婢。”
下一瞬,骨节分明的大手伸来,将她抵在碗口粗的石柱上,指尖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。
“你可是故意躲我?”季晏礼垂眼瞧着怀中浑身紧绷的女人,困惑和偏执冲散了最后一丝理智,“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,让你见了我,犹如见了鬼魅。”
秦欢玉被困在他的臂弯里,逃无可逃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香和酒气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炸开一幕幕血红。
“侯爷……”秦欢玉身子一软,顺着石柱滑下,素白的裙摆铺散在青石上,声音细碎,“奴婢敬仰侯爷,不曾刻意躲逃,奴婢能保住这份差事,养活幼妹,全靠侯爷开恩,奴婢一直谨记于心,不曾疏忽对小公子的照顾……”
秦欢玉扯出小主子,只希望季晏礼能看在弟弟尚且年幼还需乳娘照料的份上饶她一命。
她不懂,这侯爷怎么就盯死了自己。
难道是因为自己亲眼目睹了他杀人,季晏礼想杀人灭口?
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撞进季晏礼眼底,狠狠戳在他心尖上。
季晏礼俯身,单膝跪在她面前,眼底满是迷惘和委屈,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般牵动过他的情绪,“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可怕吗?秦欢玉,你避我如蛇蝎,却愿意靠近季怀鄞,为何?为何他就可以?”
“季怀鄞满身杀伐,偏执乖戾,你对他笑,和他亲近,甚至拿着我的玉佩不顾规矩跑去祠堂给他送吃食,你当我全然不知?”季晏礼自然是知晓她在府上一举一动,望着那双杏眸,满心酸涩,“为何……独独厌弃我?”
他委屈巴拉地说了一堆,秦欢玉却只听见他说了自己恩人的坏话。
秦欢玉声音发颤,却义正言辞为恩人辩驳,“侯爷……您对二爷有偏见,他性子良善,温润无害,又对奴婢有救命之恩。”
“秦欢玉,你是想气死我吗?”季晏礼怒极反笑,沙哑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他季怀鄞是正人君子,我却成了卑鄙小人?”
秦欢玉在心里疯狂点头,面上却不敢显露,小脸低垂,咬着下唇,“吃食的确是奴婢送的,奴婢仗着侯爷的势,坏了府上的规矩,请侯爷责罚。”
水影灯光晃在眼前,醉意朦胧,身前这张含泪怯弱的脸与他梦里的身影渐渐重叠,无论是现实还是幻境,她都畏惧自己。
清醒与醉意拧成一团,忮忌与痛苦不断痴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