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在他回答之前,就已经判了他死刑。
沈清昭将绢帛卷好,放回木匣,合上匣盖。
“娘亲。”岁岁的声音从案前传来。“慕容烈是冤枉的,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们能不能替他平反?”
沈清昭沉默了片刻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替慕容烈平反,就等于承认先帝杀错了人。
先帝虽然驾崩了,但他的威望还在,朝中那些老臣,有一半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你要他们承认先帝错了,等于要他们承认自己跟错了人。”
“他们不会认的,他们会找一千个理由来证明慕容烈该死,会找一万个借口来替先帝开脱。
到最后,慕容烈还是逆臣,你还是无能为力。”
岁岁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那慕容冲呢?他怎么办?他等了三十五年,就等来一句‘不是现在’?”
沈清昭看着女儿。
岁岁的眼眶红了,嘴唇在微微发抖,可她咬着牙,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不会等的。”沈清昭的声音很轻。“他已经在行动了。”
岁岁猛地抬起头。
“娘亲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慕容冲在号国边境集结了两千人马,你以为他只是要逼太后出来?
不,他要逼的是满朝文武。他要所有人亲眼看看,他父亲当年是怎么被冤死的。”
“如果朝廷不给他一个交代,他就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岁岁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那他要做什么?”
沈清昭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木匣收进龙案下的暗格里,那把黄铜小锁咔嗒一声扣上,声音清脆,像骨头断裂。
岁岁站在原地,看着娘亲的侧脸。
烛火在她娘亲脸上跳动,将那道上挑的凤眼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忽然发现,她娘亲的眼角不只是有细纹了,还有一道极淡的疤痕,从眉尾延伸到颧骨,被脂粉盖着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那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?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