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记得小时候娘亲的脸上没有这道疤,光滑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“娘亲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慕容冲到底要做什么?”
沈清昭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“他要进京。”
岁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进京?他带兵进京?”
“对。”
沈清昭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上。
“他要带着那两千人,从青门关一路走到京城,走到太极殿前,走到满朝文武面前。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问他父亲到底有没有谋反。”
“他不会的。”岁岁摇头,“青门关有赵准守着,他进不来。”
“赵准拦不住他。”
沈清昭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慕容冲不是从外面打进来,他是从里面走出去的。”
岁岁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娘亲,你是说……朝中有人接应他?”
沈清昭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涌进来,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欲坠。
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,御花园的桂树在风中瑟瑟发抖,花瓣落了一地,像一层薄薄的雪。
“岁岁,你知道你爹爹为什么要在苍梧山被困一百多天吗?”
岁岁攥紧了拳头。
“不是因为胡旋的旧部太强,是因为有人把他困在那里了。
不是胡旋,不是太后,是朝中的人。
是那些看起来对爹爹忠心耿耿、每天早朝都跪在最前面、逢年过节就往宫里送礼的人。”
岁岁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娘亲……你是说,朝中有内鬼?”
“不是有一个内鬼。”
沈清昭转过身,看着女儿。
“是有一群人。他们有的是先帝的旧臣,有的是太后的人,有的是慕容烈当年的部下。他们表面上效忠你爹爹,暗地里一直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他们翻身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