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林清河重新把三根指头搭在林静友的腕间,闭眼静静地数了十几息。
脉象虽还虚着,但比起方才那种浮散无根的样子已经稳当了许多,跳动的节奏也匀了,没有那种惊悸不安的细碎感。
他松开手,把林静友的胳膊放回被子里,偏头对晚秋说,
"还好,就是心思太重,压着他起不来,脉搏已经稳了,晚上没有高热的迹象就没事了。"
他站起身,把油灯调暗了些,
"先回屋吧,晚些我再过来看看。"
晚秋打了个哈欠,跟着他出了东二间,回手把门轻轻掩上。
两个人穿过院子回了东厢房,林清河从木箱里翻出一件干爽的旧布衫换上,把脱下来的湿衣裳团了团,抱着往灶房走。
张大江蹲在灶前添柴,陈穗儿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,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,
听见脚步声抬头冲他们笑了一下,
"四爷,四娘子,人安置好了?"
林清河应了一声"好了",走到灶台边把湿衣裳搭在椅背上,
"大江哥,有晾衣裳的竿子没?我这件湿得厉害,想在灶边烤一烤,干得快些。"
张大江站起来,从墙角抽出一根细竹竿横着搭在灶台和木柜之间,伸手接过林清河手里的湿衣裳抖开了挂上去。
他顺手又把旁边那团湿透了的靛蓝短褂也拿起来,一并搭在竿子上,
"四爷,这些我来弄就好,你去歇着吧。"
林清河看了那些湿衣裳一眼,摇摇头,
"没事,两个人搭把手快一些。"
他帮着把林静友那条湿漉漉的衣裳裤子也搭上竹竿,
这才在灶台边的小凳上坐下来,烤了烤被湿衣裳弄的有些微凉的指尖。
陈穗儿拿勺子舀了一碗热水递给他,
"四爷暖暖手。"
林清河接过来道了声谢,两只手拢着碗沿,热意从掌心一点一点渗进去,把他夜里的那股凉意慢慢熨开了。
东二间里安安静静的,炕上的人一动不动地躺着,呼吸匀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