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晚秋站在门边看着林清河把最后一根银针收进布卷里,目光落在他袖口和衣襟上被水洇湿的那几片深色痕迹上,

方才搬人、脱衣裳、喂水,他身上也蹭了不少江水,湿漉漉地贴在胳膊和胸前。

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,

"真是烦人精。"

林清河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襟的水渍,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料,

"没事,待会儿换一件就行....得先找个炭盆来,他头发还是湿的,寒气从头顶入,容易落下头痛的毛病。"

晚秋难得翻了个白眼,转身出了门,不多时端着一只半旧的炭盆进来,里头已经铲了几块烧红的炭,搁在屋角。

林清河把炭盆挪到炕沿边,对晚秋说,

"帮我搭把手,把他横过来,头朝外。"

两个人一人一边,把林静友的身子轻轻挪了个方向,让他后脑勺悬在炕沿外头。

林清河蹲在炕边,一手托着林静友湿漉漉的头发,一手拢着炭盆上冒出来的热气,慢慢地,细细地烘着。

炭火的暖意把水汽一点点熏散,发丝间冒出一缕缕白蒙蒙的雾气,在油灯底下飘飘忽忽的。

林静友陷在一片混沌里。

他觉得自己像是沉在水底,很冷很冷,冷到骨头缝里都结了冰。

周围黑漆漆的,看不见一点光,他缩成一团,什么也抓不住,

只有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灌进他的耳朵、鼻子、嘴巴,他想喊,可一张嘴水就涌进来,呛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,那冷忽然退了。

像有一双手把他从水底托了起来,暖意从头顶一点一点地往下渗,沿着头发、额头、脸颊,慢慢地淌进脖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