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穗儿嫂子呢?还在摊子上?"
张大江把棉被角掖好,直起腰来回话,
"是,穗儿还在路上守着东西,我先拉着板车回来的。"
晚秋皱了皱眉,
"这边你帮着把衣裳弄下来就行,剩下的清河来,你现在赶紧去把穗儿嫂子接回来,外面还冷着,她怀着身孕,别吹坏了。"
张大江应了一声"好嘞",转身大步往外走,不多时院门外就响起板车轱辘远去的声响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油灯芯偶尔爆出一两朵灯花的细微噼啪声。
林清河坐在炕沿边上,把林静友身上的棉被往上拉了拉,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,
冰凉的,摸上去像一块浸在井水里的石头。
他把林静友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,指腹按在腕间,闭眼静静数了十几息。
脉象虚浮而涩,像是被寒气冻住了,元气涣散,再不把热力透进去,怕是要出大事。
林清河站起身来,从自己那只药箱里抽出三根最长最细的银针。
晚秋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,看见他已经捻了一根针在林静友胸口膻中穴附近,屏着呼吸没出声,把水盆轻轻搁在炕边,退到门边站着,不出声打扰。
林清河的动作很稳。
连续三针下去之后,他重新探了探林静友的脉搏,比方才沉实了一些,虽然还是弱,但那股断断续续的虚浮感已经缓下来了。
他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小块干姜,掰碎了放进晚秋端来的热水碗里,拿勺子搅了两下,自己先尝了尝温度,
然后一手托着林静友的后脑,一手把碗沿凑到他唇边,慢慢地喂了两口。
姜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些,林清河拿帕子替他擦了,又喂了两口,才把人放平躺好。
林静友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"呃"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些,可人还是没睁眼。
林清河把银针一根根收了,又探了一次脉搏,确认脉象稳住了,才把被子重新掖好。
他偏过头对晚秋说,
"没事了,缓过来就好,等明早他醒了,再开一副温阳散寒的方子,养几日就无碍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