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全面反击(上)

知识偷渡者 萧嘉滔 1917 字 5个月前

“你打算说什么?”林美娟担心地问。

“说真话。”肖向东看着窗外掠过的长安街,“说他们不爱听,但必须听的真话。”

座谈会设在科委二楼会议室。椭圆形长桌,肖向东被安排在靠近门口的位置——这是最不重要的座位。主持人开场白后,摩托罗拉中国区总裁率先发言,英语流畅,配同声传译。他展示了一张图表:摩托罗拉在华投资十年,累计带动就业、缴纳税收、技术转移……最后落脚点:“这一切的基础,是对知识产权的尊重。”

轮到肖向东时,已经过去两个小时。有几位官员开始看表。

他没有用话筒,直接站起来。身高让他显得突兀。

“我是肖向东,向东集团的创始人。”他用中文说,语速平缓,“1976年,我在北大荒当知青,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是有一本完整的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。我们七个人,轮流抄,用油灯,冬天墨水结冰要用体温焐开。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这个话题与会议无关,但太具体,太有画面感。

“后来我们考上大学,做传呼机,做疫苗。”肖向东继续说,“我们所有的技术,要么是公开文献上找到思路自己改进,要么是逆向工程后重新设计。摩托罗拉说我们侵权,我们拿出了在先技术的证据。默克质疑我们的技术来源,我们公开了所有非核心实验记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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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我想问一个问题:在座的跨国企业代表,你们进入中国时,签订的‘技术转让协议’里,有多少真正转移了核心技术?又有多少是用过时的专利,换取市场份额和优惠政策?”

翻译的声音在耳机里响着。几位外企代表脸色变了。

“我不是否定知识产权。”肖向东提高声音,“恰恰相反,我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公平的专利体系——公平意味着,你不能用三十年前的专利,封锁我今天的创新;不能用一个宽泛的权利要求,覆盖我完全不同的技术路径。”

科委的一位司长轻咳一声,想打断。但肖向东没停。

“今天这个会,主题是‘保护’。我想建议加一个词:‘公平’。公平保护所有创新者——无论他来自芝加哥,还是来自北大荒。”

他坐下。会议室死寂了五秒钟。

然后,联想的一位副总带头鼓掌——轻轻的,但足够清晰。接着是几位国企代表。外资代表们面无表情。

会议结束后,那位司长走到肖向东面前,低声说:“你这些话,可以写个内参报上去。”

“已经写了。”肖向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“《关于构建公平国际专利对话机制的建议》,请领导指正。”

五月的最后一周,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首先是资金链。国际律师费已经支出八十万美元,反向研发的烧钱速度超出预期。财务总监拿着报表找肖向东:“如果下个月传呼机销量再下滑15%,我们就要动用在香港的美元储备。”

“那就动。”肖向东签字批准。

“但那是留着上市后拓展国际市场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