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不掉了。
但沈明玥没有放弃。
她突然举起双手,做出投降姿势,同时对着通讯器快速说了一串德语:“Plan C!重复,Plan C!坐标已发送!”
然后她转向林晚晴,语速极快:“待会儿会有一场爆炸,趁乱往东南方向跑,那里有条猎人小道,直通山脊。山脊上有我们的人接应!”
“爆炸?哪里——”
话音未落,停在山谷入口最左侧的那辆越野车,突然爆炸!
轰!!!
不是普通的爆炸,而是燃料箱被精准引爆,火焰冲天而起,瞬间吞没了旁边两辆车!武装人员惊恐地扑倒,直升机驾驶员也本能地拉升高度。
“就是现在!跑!”沈明玥推了林晚晴一把,自己却转身冲向爆炸方向,同时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,杀入混乱的敌群!
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,旗袍下摆在火光中翻飞,像一只致命的黑蝶。刀光闪过,两名钟表匠成员捂着喉咙倒下。
“走!”陆寒琛抓住林晚晴的手,四人朝着东南方向的密林冲去。
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声和打斗声,还有逆时先生愤怒的吼叫。但沈明玥以一己之力,硬生生拖住了整个追击小队。
林晚晴边跑边回头,看到沈明玥在火光中挥舞双刀的背影,忽然想起她说的话:“旗袍看似束缚,实则赋予女性挺拔的力量。”
这个陌生的“姐姐”,在用生命兑现这句话。
猎人小道果然存在——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掩盖的狭窄路径,陡峭地向上延伸。四人手脚并用往上爬,陆寒琛在最前面开路,苏博士和沈婉如在中间,林晚晴垫后。
爬到一半时,下方山谷再次传来爆炸声!这次更剧烈,整座山都似乎在震动。
林晚晴心脏一紧。沈明玥……
“别停!”陆寒琛嘶吼,“她的牺牲不能白费!”
他们终于爬上山顶。山脊另一侧,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灰色面包车。车旁站着两个穿着登山服的人,一男一女,手里拿着武器警戒。
“林小姐?快上车!”女人拉开车门。
四人冲上车。面包车立刻启动,沿着山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狂飙。
“沈明玥呢?”林晚晴喘息着问。
开车的中年男人摇头:“C计划是牺牲计划。她用自己做诱饵,引爆了身上的高爆炸药,和直升机同归于尽。”
小主,
同归于尽。
林晚晴闭上眼睛。那个才见面两小时、自称是她“姐姐”的女人,就这样死了。
“她让我转告你,”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回过头,递给林晚晴一个染血的信封,“这是她早就写好的信。说如果你活下来了,就交给你。”
林晚晴颤抖着接过信封。牛皮纸已经发黄,封口用火漆封着,火漆上的印记是一个抽象的旗袍轮廓。
她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两张纸。
第一张是手写信,字迹娟秀:
“晚晴妹妹(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):”
“如果你读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,而你还活着。很好。”
“有些事,当面说太残酷,所以写在信里。”
“第一,沈教授——我们的叔叔——的‘陷阱计划’,核心不是校准器,而是你。你是那个陷阱的‘触发器’。当你、钥匙、信标(陆寒琛)同时在百慕大接口时,会形成一个时空奇点,将半径一千公里内的一切物质吸入,然后……湮灭。包括‘收割者’,也包括地球上的所有生命。”
“第二,他之所以这么做,是因为他通过植入物接收到了‘收割者’的真实意图——他们不是来殖民的,是来‘收割’整个太阳系的能量,然后离开。地球会被抽干,变成死星。与其让人类在绝望中缓慢死亡,不如同归于尽,至少能重创敌人。”
“第三,但还有另一个方案。我在深海学院的秘密档案库里,找到了沈教授早期的一份备用计划:用校准器反向激活接口,打开一条通往‘收割者’母舰的通道。然后派一支小队潜入,从内部破坏他们的能量核心。风险极大,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,但至少……不是彻底毁灭。”
“第四,如果你选择第二个方案,去滇南找到图纸后,不要直接制作校准器。先去四川青城山,找一个叫‘玄真子’的老道士。他是沈教授早年合作过的道家学者,懂得如何调整校准器的能量频率,避免它变成毁灭炸弹。”
“最后,晚晴,对不起。我们的家族给了你太多苦难。如果有来世,希望我们能在和平的年代,做真正的姐妹。”
“保重。”
“沈明玥 绝笔 1986年4月”
信纸从林晚晴手中滑落。
陷阱的触发器。
同归于尽。
陆寒琛捡起信纸,快速读完,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难怪……难怪沈教授要用我的生命线做锚索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会死死绑在你身边,确保‘钥匙’和‘信标’同时抵达接口……”
他是人肉炸弹的引信。
她是引爆按钮。
而父亲,是那个设计了这一切的……殉道者。
面包车在山路上疾驰,车厢里死一般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