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引擎的轰鸣,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沈婉如捂着嘴,眼泪无声流淌。苏博士低着头,肩膀颤抖。陆寒琛紧紧握着林晚晴的手,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。
而林晚晴,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黑暗山林。
原来这才是全部的真相。
重生不是恩赐,是殉道者的预备仪式。
爱情不是偶然,是人肉炸弹的保险栓。
亲情不是温暖,是精心编织的操控网。
她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很轻,但很冷。
“晚晴?”陆寒琛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林晚晴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,“我只是觉得……真讽刺。两辈子,我都活在别人的计划里。上辈子是林家的棋子,这辈子是父亲的武器。”
她转头看向陆寒琛:“你呢?知道自己是个活体信标、人肉炸弹引信,是什么感觉?”
陆寒琛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如果这是拯救世界必须的代价,我接受。”
“哪怕被利用?哪怕被欺骗?”
“沈教授也许欺骗了我们,但他的目标和我们一致。”陆寒琛握住她的手,“晚晴,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,我们现在站在这里,有钥匙,有能力,有机会改变命运。我们可以选择——是按下引爆钮同归于尽,还是……赌那百分之十的可能,去敌人的心脏里插一刀。”
他的眼神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:“我选后者。你呢?”
林晚晴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那双跨越两世都未曾改变的眼睛。
她想起了滇南雨林里他背着她突围,想起了北京四合院里他无声的守护,想起了百慕大海底他撕裂自己胸口取出银锁。
这个男人,即使知道自己被设计成武器,即使知道前路九死一生,依然选择站在她身边。
“我也选后者。”她轻声说,但语气坚定,“但这次,按我们的方式。”
她看向开车的男人:“还有多久到苏黎世?”
“一小时。”
“飞机上能联系到中国那边吗?”
“有加密卫星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晴坐直身体,眼神里重新燃起光芒,“抵达昆明后,我们不直接去滇南。先去青城山,找玄真子。拿到调整方案后,再去拿图纸。然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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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停顿了一下,说出那个疯狂的计划:
“然后我们不去百慕大。我们去新疆罗布泊。”
车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罗布泊?”苏博士不解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有中国唯一的地下核试验场,也是沈教授早年参与过的‘深地工程’所在地。”林晚晴说,“沈明玥的信里提到,校准器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反向打开通道。百慕大接口的能量来自时空本身,不稳定。但核聚变反应堆的能量,是可控的。”
陆寒琛眼睛一亮:“你想用核试验场作为校准器的能量源?”
“对。”林晚晴点头,“而且罗布泊深处,有直接通往地幔层的钻探井,那是沈教授为‘深地工程’准备的。如果我们把校准器放在那里启动,产生的时空通道会直接贯穿地壳,能量强度足以……贯穿到‘收割者’母舰内部。”
疯狂的、自杀式的、但如果成功将改变一切的——
斩首行动。
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一次,沉默中酝酿着某种决绝的希望。
面包车冲下山路,前方平原上,苏黎世的灯火像一片坠落的星河,在地平线上铺开。
而就在车辆即将驶入城际公路时,前方突然出现了路障——
不是钟表匠,不是锁匠会。
是瑞士警察。
十几辆警车封锁了道路,探照灯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拿着扩音器,用德语喊道:
“车上的人听着!立即停车!你们涉嫌多起跨国谋杀、恐怖活动和非法入境!重复,立即停车投降!”
而在警察队伍后方,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。
逆时先生那张半机械的脸,在探照灯光下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他活着。
沈明玥的牺牲,只炸掉了直升机,没炸死他。
现在,他用合法身份调动了警方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面包车急刹停下。
前有警察,后有追兵。
而天空尽头,第一缕晨曦,正刺破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