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走过来,递给他。
张维城低头看着那张照片。
一个三岁的男孩,站在雪地里,举着一个雪球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照片贴在心口。
继续站着。
那个人站在他旁边。
也站着。
父子俩站在冰原上,看着北方。
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中午十二点。
评论区更新。
“A-5出来了。他儿子去接了。”
然后是:
“B-12那边有人看见了吗?”
“C区有动静吗?”
“D区呢?”
一条一条,刷得很快。
没有人有确切消息。
但每一分钟都有人在问。
下午三点。
第二个。
A-8。
一个头发全白的女人,扶着墙走出来。
门口没有人等她。
但她站在那里,看着天空。
二十分钟后,一个年轻女孩跑过来。
跑得太急,摔了一跤。
爬起来继续跑。
跑到那个女人面前,站住。
大口喘气。
“妈。”
那个女人看着她。
八年。女儿从十九岁长到二十七。瘦了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但笑的样子没变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女儿点头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那个女人伸手,摸了摸女儿的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下午五点。
第三个。第四个。第五个。
B区开始有人出来。
C区。
D区。
林深站在微光庭的窗前,看着北方的天空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不是父亲。父亲已经出来了。
是另一个。
小主,
D-7。她隔壁隔离舱的那个女人。入狱四年。最后一句话是“我女儿刚上小学”。
林深不知道她女儿长什么样。
但她在等。
晚上八点。
斯瓦尔巴特,种子库门口。
站了二十多个人。
有的有人来接。有的没有。
没有的也站着。
远处,冰原上亮起一点光。
不是星星。是手电筒。
越来越多。
从四面八方过来。
有的远,有的近。
那些光点慢慢靠近。
靠近那些站着的人。
一个接一个。
有人认出了自己等的人。
有人还在找。
有人找到了,却发现等的人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