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盯着看，慢慢临摹。

第一笔歪了。

第二笔断了。

第三笔回头重画。

第四笔终于连上了。

他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“口”字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
傅诗淇拍他肩：“记住，以后你是识字的人了。”

狗剩用力点头。

孙大嫂站在门口，看得眼眶发酸，悄悄抹了把眼角。

里正捋着胡子，小声问她：“你说这寡妇……真能把娃教出来？”

孙大嫂翻白眼：“你瞧见没？刚才那‘人’字发光的事，可不是巧合。”

里正缩脖子：“别乱说，小心惹祸。”

“我可没乱说。”孙大嫂压低嗓门，“你没见连麻雀都停下来了？那是灵性感应！”

里正不敢接话，只把胡子攥得更紧。

傅诗淇回到讲台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现在，我们学说话。”

孩子们抬头。

“我说一句，你们跟一句。”她说，“我是人。”

“我是人。”南阳带头念。

“我会说话。”傅诗淇说。

“我会说话。”全班跟着念。

“我要读书。”

“我要读书。”

声音越来越大。

墙外又有动静。

几个之前溜走的孩子扒着窗沿偷看。

傅诗淇点名：“李三宝，进来。”

“我在！”李三宝跳进来，一屁股坐下。

“阿牛，守门。”

“遵命！”阿牛站到门口，像个小门神。

傅诗淇继续：“我来明理学堂，是为了学道理。”

“我来明理学堂，是为了学道理。”孩子们齐声念。

峰峻举手：“娘，啥叫道理？”

“比如——”傅诗淇指黑板，“‘人’要吃饭，所以有‘口’；‘口’要说实话，不能骗人；骗人就是没道理。”

狗剩举手：“那我爹说读书没用，是有道理还是没道理？”

全班安静。

傅诗淇没笑，也没生气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她反问。

狗剩挠头：“我觉得……有点用。刚才我画出‘口’字，心里高兴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傅诗淇说，“有用没用，你自己试了才知道。明天你带草捆来，我教你算数，算明白了，你再决定信不信你爹的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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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剩点头：“好。”

南阳小声提醒：“娘，你还没写第三个字。”

傅诗淇看他一眼：“急什么？饭要一口口吃，字要一个个认。”

峰峻叹气：“可我饿了。”

“下课就回家吃饭。”傅诗淇说，“学堂上午上课，下午你们该干啥干啥，不耽误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