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笔尖悬在黑板前,傅诗淇的手没动。
讲台下,孩子们也都静了。
刚才夕颜说她许愿了,希望娘亲写的字能被所有人记住。话音刚落,黑板上的“人”和“口”忽然亮了一下,像是太阳照在湿墨上反出的光。
南阳盯着那两个字,小声念:“人、口……”
峰峻跟着念:“人、口。”
夕颜没出声,只把铅笔轻轻放在石板上,手背贴着布老虎的耳朵。
窗外那只麻雀飞走后,再没人说话。
傅诗淇收回手,把炭笔放回讲台边的小陶碗里。
“今天不写第三个字了。”她说。
底下一片哗然。
“啊?”峰峻立刻抬头,“为啥不写?”
“因为你们还没学会前两个。”傅诗淇看着他,“谁能把‘人’字画出来,我就写下一个。”
南阳低头,在石板上画了一撇一捺。
傅诗淇走过去看了一眼:“像,但腿分得太开,站不稳。”
南阳抿嘴,重画一遍。
这回短了些,也端正了。
“这回行。”傅诗淇点头,“奖励你明天第一个领新铅笔。”
峰峻急了:“我也记住了!”
“那你画。”
峰峻拿起炭笔,在石板上一顿猛戳,最后凑成个歪八叉的“人”字。
傅诗淇看了眼:“你这不像人,像根烧火棍插土里。”
孩子们哄笑。
峰峻脸红了:“我再画!”
他这次慢下来,一笔一划描,总算有了人样。
傅诗淇伸手,从匣子里又取出一支削好的铅笔,递给他。
峰峻接过来,立刻在石板背面写自己的名字,写完还吹了口气,好像那是什么大成就。
夕颜这时举起手。
“娘亲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能画‘口’字吗?”
“能。”
夕颜拿起铅笔,小手稳稳地在石板上画了个方框。
四角闭合,横平竖直。
傅诗淇看了,难得笑了下:“你这个最标准。”
夕颜没得意,只把铅笔放回去,继续摸布老虎的尾巴。
王狗剩坐在第一排,一直没动笔。
傅诗淇走到他桌前:“你不试试?”
狗剩低着头:“我爹说了,认字不如割草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听你爹的,还是听你的?”
狗剩愣住。
全班都安静下来。
李三宝小声嘀咕:“当然是听自己的。”
阿牛挺胸:“我娘说了,进了学堂就得听先生的!”
狗剩咬了咬嘴唇,终于伸手拿炭笔,在石板上画了个圈。
“这不是‘口’。”傅诗淇说。
“我只会画圈。”狗剩声音低。
“那我教你。”傅诗淇拿起他的炭笔,在他石板上画了个方正的“口”字,“四笔,横、竖、横、竖,封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