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种公鹿适应了新环境,开始在圈里跑动了。它的精神头足了,昂着头,挺着胸,在圈里走来走去,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老金头站在圈外看着它,心里美滋滋的。
但这头鹿的脾气大得很。
它不让生人靠近。合作社的工人去喂食,它低着头冲过来,吓得工人扔下草料就跑。韩新月去打扫圈舍,它咴咴地叫着,用角顶栅栏,顶得砰砰响。除了老金头,谁都不认。
“这鹿,跟老金头一个脾气。”张二虎站在远处,看着那头鹿,笑嘻嘻地说,“倔,认死理,不好惹。”
老金头听见了,回头瞪了他一眼:“你说谁呢?”
“我说鹿呢,没说您。”张二虎赶紧跑了。
老金头每天亲自喂这头种公鹿,亲自给它打扫圈舍,亲自给它梳毛。他端着一盆精料走进圈里,鹿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,用头蹭他的胳膊,像条狗一样。他蹲下来,用手把精料一把一把地捧到鹿嘴边,鹿就着她的手吃,吃得很香,舌头舔得他手心痒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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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鹿,把我当爹了。”老金头跟陈阳说,语气里满是得意。
“那是你待它好。”陈阳说,“牲口通人性,你咋待它,它咋待你。”
老金头点点头,摸着鹿的头,眼里的光柔柔的,跟看自己孩子似的。
种公鹿适应了以后,老金头开始让它配种。
他把二十多头最好的母鹿挑出来,一头一头地跟种公鹿合圈。种公鹿精力旺盛,一天能配两三头母鹿,配完了还精神抖擞的,在圈里跑来跑去,像不知道累似的。
“这鹿,行!”老金头竖起大拇指,“五千块没白花!”
母鹿们被配了种,肚子一天天大起来。老金头每天都要去摸一遍母鹿的肚子,揣摩揣摩怀上了没有。他的手很轻很准,摸一下就知道——肚子硬了,圆了,有胎动了,就是怀上了;肚子软了,瘪了,没动静,就是没怀上。二十多头母鹿,怀上了十八头,老金头在本子上记下来,一个个编号,一个个建档。
“明年春天,至少能添十八头小鹿。”老金头掰着手指头算,“这些崽有一半是公的,长大了又是种鹿。用不了三年,咱们的鹿群就能翻一番。”
陈阳算了算账,三年后鹿园能养两百头鹿,光鹿茸一项就能收入三四万,加上鹿血酒、鹿胎膏、鹿肉罐头,年收入破十万不是问题。他心里美滋滋的,但在老金头面前没表现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说“不错”。
种公鹿引进来了,矛盾也跟着来了。
北山屯有个养鹿户叫李德厚,以前是合作社的社员,后来嫌合作社规矩多,退了出去自己单干。他养了十几头鹿,品种一般,产茸量低,年年赔钱。看见合作社引进了优良种鹿,他眼红了,找到老金头,要借种。
“老金头,你的种公鹿借我用用,给我的母鹿配几头。”李德厚递过来一条烟,笑得满脸褶子。
老金头没接烟:“不行。”
“为啥?”
“这是合作社的财产,不是我的。我说了不算。”
李德厚又去找陈阳。陈阳正在办公室看文件,李德厚推门进来,把烟往桌上一放,大大咧咧地坐下来。
“陈会长,我那十几头母鹿,配的都是本地的劣种鹿,产的崽质量不行。你能不能把你们那头种公鹿借我用用?配完了就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