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将人拖走。副千户凑近低声:“指挥使,真要全杀?这些人背后的关系网……”
“就是要杀给那些关系网看。”骆养性冷冷道,“告诉江南所有人:从今往后,跟朝廷作对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他望向窗外,夜色深沉。
北方,蒸汽机在轰鸣;南方,屠刀已举起。
淮安河岸·第三日黎明
第一台挖泥机造出来了。
简陋得可笑:一个蒸汽机,传动杆连着一个大铁斗,用滑轮吊在木架上。铁斗落下,挖起河泥,升起,转到岸边倾倒。动作笨拙缓慢,但确实能挖。
“太慢了。”主事摇头,“这一个时辰挖的,还不如十个民夫。”
“但它能日夜不停地挖。”徐光启眼睛布满血丝,“人需要吃饭睡觉,它不需要。”
他指着河岸:“造二十台,不,三十台!沿着河岸排开,日夜不停地挖!”
工匠们面面相觑。造一台就花了半夜,三十台?材料都不够。
“拆。”老臣咬牙,“把不紧要的漕船拆了,取木料。把附近庙里的钟、佛像熔了,取铜铁。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!”
命令传下,无人敢违。很快,河岸变成了巨大的工坊:锯木声、打铁声、蒸汽机喘息声混成一片。
徐光启走到一座刚被征用的龙王庙前。庙里供着河神,香火鼎盛。此刻,神像被搬出来,即将熔化成铜水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老和尚跪在像前痛哭:“作孽啊!这是要遭报应的!”
徐光启上前,深深一揖:“大师,若河神有灵,当知我等是在救千万人性命。待漕运通了,本官亲自为河神重塑金身,庙宇扩建三倍。”
老和尚愣住。
“得罪了。”徐光启挥手,工匠将神像抬走。
转身时,他咳出一口血在手帕上,悄悄擦掉。
第四日午时·玄武门外
南京城的百姓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十七个囚犯跪在台上,背后插着亡命牌。骆养性亲自监斩,身后是五百锦衣卫,刀出鞘,弓上弦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——”宣旨太监高声念诵。
每念一条罪状,台下就一阵哗然。贪赃数额之大,侵占田亩之多,让普通百姓瞠目结舌。而最后一条“蓄意破坏漕运,危及社稷”,更是激起民愤——漕运断了,粮价飞涨,苦的是百姓。
“斩!”
十七颗人头落地。
血染红了玄武门外的石板。
骆养性没有立即离开。他登上高台,扫视鸦雀无声的人群:
“今日斩的,是国贼。明日若还有人敢断漕运、害黎民,一样斩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传遍全场:
“陛下让本官带句话给江南父老:朝廷与百姓,生死与共。有人要饿死百姓,朝廷就砍他的头。有人要救百姓,朝廷就给他立功的机会——不论出身,只论功过。”
人群寂静片刻,突然爆发出欢呼。
同一时刻,快马将这个消息传向江南各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