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茂哥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“你想找个什么样的?是过日子的,还是带出去有面儿的?”
许大茂愣了愣:“这……当然是要过日子的。可面子也得要吧?”
“那得分清主次。”李建国夹了颗花生米,“你是轧钢厂的放映员,工作体面,但说到底也是工人。将来要是运动来了,什么最要紧?成分。什么最可靠?稳定。”
他看向许大茂:“第一个,挡车工。成分好,能吃苦,但文化程度低。你们俩要是在一块,白天你说苏联电影的艺术手法,晚上她说车间里的飞絮,能说到一块去吗?”
许大茂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第二个,售货员。家里有背景,生活条件好。可你想过没有,这样的姑娘,从小到大没吃过苦。现在看着是好,将来要是有点风吹草动,她能不能跟你共患难?再说,她父亲是街道干部,你一个工人,在人家面前抬得起头吗?”
许大茂的眉头皱起来了。
“第三个,”李建国放下筷子,“小学老师。成分是城市贫民,根正。工作稳定,受人尊敬。话少,说明性子稳,不张扬。这样的姑娘,既能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,又不会给你惹麻烦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许大茂的眼睛:“老师这个职业,在任何时候都是受保护的。风吹不到,雨淋不着。将来有了孩子,教育问题都不用愁。”
一番话说完,屋里安静下来。
许大茂端着酒碗,半天没动。窗外的戏曲声停了,换成新闻广播,女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“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取得阶段性成果”。
“可是……”许大茂艰难地开口,“她话太少了。我说话,她就嗯嗯啊啊的,没个热乎劲儿。”
李建国笑了:“大茂哥,追姑娘得用对方法。人家是老师,喜欢什么?喜欢有文化的,喜欢稳重的。你下次见她,别光说电影院里那些荤段子。带本诗集,聊聊普希金、泰戈尔——就算不懂,背两句总行吧?再问问她学校里的孩子,怎么教书育人。你得让她觉得,你是个有追求、有思想的人,不是个只会放电影的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许大茂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还有,”李建国压低声音,“老师工作忙,下班晚。你算好时间,去学校门口接她,不用天天去,隔三差五就行。带把伞,万一下雨呢?带个烤红薯,天冷暖手。这些小事,比你请她吃顿馆子管用。”
许大茂猛地一拍桌子,酒碗里的酒都晃出来了:“高!建国,你这招高啊!”
他激动地站起来,在屋里踱了两步,又坐回来,端起酒碗一饮而尽:“听你这么一说,还真是!老师,多好的职业!体面,稳定,将来对孩子也好!那售货员……是,现在看着光鲜,可谁知道将来?挡车工就更别提了,三班倒,累死累活……”
他越说越兴奋,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:“建国,就按你说的办!我明天就托人跟那老师说,约时间再见一面!”
“别急。”李建国给他添上酒,“循序渐进。先写信,字写工整点,不会写的字查字典。信里别提处对象,就说欣赏她的职业,想交个朋友,请教些问题。等她回信了,再约见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