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许大茂的“人生咨询”

谷雨那天下了一场透雨,把四九城的街道洗得清清爽爽。傍晚时分,夕阳在西边铺开一片暖橘色的光,屋檐往下滴着水,嗒,嗒,嗒,节奏安稳得像老座钟。

李建国刚把晚饭的碗筷收拾好,正坐在八仙桌旁整理今天的复习笔记。数学的三角函数公式抄了满满两页,密密麻麻却工整有序。岚韵在里屋写作业,偶尔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。

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
许大茂探进半个身子,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略带谄媚的笑:“建国,忙着呢?”

“大茂哥,进来坐。”李建国放下笔,起身要去倒水。

“别忙别忙!”许大茂赶紧摆手,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拎出个油纸包,“刚在东单市场买的,酱驴肉,还热乎着,咱哥俩喝点儿?”

李建国看了眼那油纸包——鼓鼓囊囊的,少说也得半斤。许大茂这人,平时抠搜,但求人办事时从不吝啬小恩小惠。

“行啊,正好我这儿还有瓶莲花白。”李建国从柜子里拿出酒和两个粗瓷碗。

两人在桌前坐下。许大茂殷勤地打开油纸包,酱色的驴肉切得薄厚均匀,肉香混着香料味在屋里漫开。他又从兜里摸出几颗花生米,小心翼翼摆在桌上。

三杯酒下肚,许大茂的脸开始泛红,话也密了。

“建国,真得谢谢你。”他端起碗跟李建国碰了一下,“上次你跟我说娄家那事儿,我回去琢磨了几天,越想越后怕。成分不好,这可是要命的事!我现在是轧钢厂的放映员,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,可不能往火坑里跳。”

李建国夹了片驴肉,细嚼慢咽着:“大茂哥明白就好。”

“明白!太明白了!”许大茂一拍大腿,“所以啊,我最近就听了你的,托人介绍了几个姑娘。可是……”

他搓了搓手,脸上露出少见的犹豫:“可是我这心里没谱啊。建国,你读书多,见识广,帮我参谋参谋?”

李建国放下筷子,看着许大茂。这个未来的“四合院战神”,此刻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、对婚姻大事忐忑不安的年轻人。精明有余,眼界不足。

“说说看,都什么情况?”

许大茂精神一振,掰着手指头数起来:“第一个,棉纺厂的挡车工,二十二,模样周正。家里是昌平的贫农,成分没得挑。就是……说话嗓门大了点,吃饭吧唧嘴。”

“第二个,百货大楼的售货员,二十一。父亲是街道干部,家里条件不错。长得也白净,就是有点娇气,上次看电影非要买五分钱的奶油冰棍,我说买三分钱的红果的就行,她还不高兴。”

“第三个,”许大茂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是红星小学的老师,二十。家里是城市贫民,父亲早逝,母亲在街道糊纸盒。模样……不算特别出挑,但看着文静。就是话少,见面两次,都是我问她答。”

说完,他眼巴巴看着李建国:“建国,你给分析分析,哪个合适?”

李建国没立刻回答。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。窗外天色又暗了些,邻居家传来收音机播放戏曲的声音,咿咿呀呀的,听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