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受谈判,但不是接受你的方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的方案是把扬帆科技变成半个美国公司。”杨帆说,“我的方案是让美国成为扬帆科技全球版图的一部分。”
“具体说。”
“第一,资本融合。”杨帆开始阐述。
“我可以接受美国战略资本进入扬帆科技北美分公司,但比例不超过百分之十,且投票权折半。”
“钱可以进来,声音可以听,但决策权不卖。”
“第二,监管方面。我可以接受第三方数据安全审查,但审查机构不能是美国政府指定的,必须是各方共同认可的国际审计机构。”
“审查结果可以公开,但审查标准必须同等适用于所有在美运营的科技公司,包括美国本土公司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如果美国政府能在三个月内对谷歌、微软、亚马逊实施同样标准的独立审查,我明天就签署协议。”
凯伦·张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白宫如果拒绝,那就证明所谓的“数据安全审查”只是针对扬帆科技的政治工具。
白宫如果同意,硅谷巨头们能在一个星期内把国会山的屋顶掀翻。
“第三,利益共享。缴税是合法公司应该做的,但税率按美国现行数字服务税标准,不参照欧盟。”
“Suiting MP3的产能转移可以谈,但不是转移工厂,是在美国设立研发中心,雇佣美国工程师,做下一代产品的联合开发。”
“第四,技术交流。我可以开放部分非核心技术的文档和接口,但交流必须是双向的、对等的、可验证的。”
“硅谷公司想要我的技术文档,可以,拿你们的技术来换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身子靠在椅背上。
“这就是我的底线。”
凯伦·张看着他,沉默了整整十秒。
十秒很长。
长到能听见窗外松鼠啃坚果的声音,能听见走廊里工作人员走过的脚步声,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放大的回响。
“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?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你把白宫的‘招安方案’变成了你的‘扩张方案’。资本融合变成了融资,监管合规变成了行业标准,利益共享变成了本地化投资。”
“你接受了框架,但把每一个条款的方向都反转了。”
她摇了摇头,苦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的看法是?”杨帆反问。
“我的看法不重要。”她看着杨帆。
“我会把你的方案提交给总统,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他不会同意。”
“你不需要保证他同意。你只要告诉他,这是我提出的。”
杨帆说,“这样一来,就不是凯伦·张的方案被杨帆拒绝了,是杨帆的方案需要总统来决策。”
杨帆这么说的底气在于,他精准拿捏了对方。
凯伦·张是一个过渡性的幕僚长,几个月后就要离开白宫,她需要一份能写进履历的成果。
她不会像波德斯塔那样直接拒绝他的方案,因为谈判破裂,意味着她离开白宫时的标签是“搞砸了对华科技谈判的华裔幕僚长”。
但如果她全盘接受了他的方案,标签又会变成“对华夏人让步的软弱者”。而如果她把他的方案提交给总统,让总统来做决策。
那无论结果如何,她的标签都是“成功将华夏人拉回谈判桌的务实主义者”。
凯伦·张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不是在看一个十九岁的创业天才,而是在看一个在政治丛林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