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连这个都想到了?”她问。
“我只是知道——”杨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。
“你需要一个能向各方交代的结果,如果我直接拒绝你,你无法向总统交代;如果你全盘接受我的方案,你无法向硅谷交代。”
“所以最好的结果是,你带回一个‘对方提出的强硬方案’,让总统来做最终决策。这样,无论结果如何,都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他穿上外套,整理袖口。
动作很慢,很从容。
“凯伦女士,政治我不懂,但人性我懂。”
“人性里最根本的一条是,人都想规避责任。你是,总统是,国会议员是,硅谷的CEO们也是。所以你要做的,不是解决问题,而是把问题转移给下一个该负责的人。”
凯伦·张抬起头,忽然问:“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九岁?”
“身份证上是。”杨帆说,“但心理年龄可能老一点。”
“老多少?”
“老到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,什么时候该妥协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。“对了——那棵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玉兰树,杰克逊为亡妻种的那棵。”杨帆回过头。
“你用它的花语来暗示我,胜利是有代价的,但你忘了那棵树的另一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杰克逊种下那棵树之后,每年都在树下放一把空椅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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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那是留给瑞秋的,让她能看着他在白宫里的每一天。”
“但其实那把椅子也是在提醒他自己,为什么而战。”
他看着凯伦·张,目光平和,一如刚走进这间办公室。
“凯伦女士,你离任之后,会在这间办公室里留下什么?一把空椅子?还是一份让人记住你名字的协议?”
凯伦·张没有回答。
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身后,那扇窄门缓缓合上。
门框上那行小字还在——“所有进入此门者,请放弃你们的确定性。”
杨帆带着他的确定性,走出来了。
杨帆离开后,凯伦·张在窗前站了很久,看着那棵玉兰树。
树上的松鼠正在枝丫间跳跃,寻找下一颗坚果。
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在点头,又像在摇头。
她脑中回响着杨帆临走时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你离任之后,会在这间办公室里留下什么?”
从接到任命电话的那天起。
从搬进这间办公室的那天起。
从第一次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的那天起。
她从未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
答案是什么?
一份影响深远的政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