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抬起手,向下压了压,声浪迅速平息。
随后,杨帆的目光转向近处的达施勒。
“也要感谢参议员先生。”他的语气很诚恳。
“感谢您刚才那番关于宪法、关于自由、关于这个国家立国精神的话。”
“您提醒了我,也提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们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某个政党,不是因为某个利益集团。”
“我们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们相信,有些东西比政治更高,比权力更大,比党派之争……更值得扞卫。”
达施勒脸上的笑,僵住了。
他听出来了。
这个年轻人,没有说“感谢民主党的支持”。
没有说“感谢您的仗义执言”。
他说的是——“感谢您提醒了我们”。
他把达施勒的“政治站队”,轻描淡写地变成了一个“提醒”。
一个背景。
一个……铺垫。
更致命的,是杨帆接下来的话。
“宪法第一修正案所扞卫的言论与集会自由——”
“不是美国的发明,不是某个国家的专利。”
“它是——”
他的目光抬起,望向远方,望向那片蔚蓝的、没有边际的天空。
“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思想之一。”
“它保护了异见。”
“它保护了思考。”
“它保护了——像今天这样的聚集!”
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,但这一次,掌声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达施勒终于明白了。
杨帆在偷换概念。
不,不是偷换。是……升维。
他把“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”,从“美国”这个狭隘的框架里抽离出来,放进了“人类文明史”这个更大的演讲主题里。
这样一来,达施勒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“宪法宣言”,瞬间就变了味——
不再是一个美国政客在扞卫美国的宪法,而是一个人类文明的扞卫者在扞卫某种普世的价值。
而杨帆,也不再是一个被美国宪法保护的“外国人”,而是一个站在人类文明的高度、与所有人共鸣的“思想者”。
高。
太高了。
达施勒的目光开始不善了。
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
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,以及他的临场反应能力。
这个年轻人,根本不屑于在他和波德斯塔设定的棋盘上对弈。
他直接掀翻了棋盘,重新定义了游戏。
台上。
杨帆的目光重新回到人群。
“但是,在这里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。”
“五十三年前,马丁·路德·金博士就站在这个地方——”
“说出了那句改变了一个国家的话——”
“I have a dream.”
这四个单词,是一代人的记忆。
“三十九年前,同样是在这里——”
“在反对越战的浪潮中,成千上万的年轻人聚集,喊出了那句——要爱,不要战争!”
“更早之前,为了妇女的投票权,为了工人的八小时工作制——”
“为了结束种族隔离……一代又一代的人——”
“在这里,或者在世界其他类似的地方,发出他们的声音,争取他们的权利。”
他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,都曾经是这里发生的一切。
“他们争取的,是具体的权利——”
“投票。”
“同工同酬。”
“免于恐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