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啦一声。
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,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,像某种旧世界的规则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但在这一刻,全世界都听到了。
因为镜头在拍。
CNN的,ABC的,央视国际频道的,Facebook直播的——
所有的镜头,都对准了那个站在倒影池畔的年轻人。
对准了他手中那叠被撕成两半的纸。
那是他准备了很久的稿子。
每一个词,每一个句子,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推敲和打磨。
里面有理性的分析,有克制的控诉,有对未来的展望,有对原则的坚守。
那是一份完美的演讲稿。
一份能打动人心、逻辑严密、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演讲稿。
但此刻。
在达施勒那番“宪法宣言”之后。
在无数镜头将他与民主党牢牢绑定之前。
这份完美的演讲稿,变成了一张废纸。
一张会将他彻底钉死在“政治工具”十字架上的、温柔的裹尸布。
达施勒嘴角的笑意,瞬间凝固,像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像。
他的大脑在三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震惊到警觉的转换。
杨帆用这个行为告诉他,告诉所有人:
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,都不是事先写好的,都是有感而发的。
“在来之前,”杨帆笑着说,“我准备了很久的演讲稿。”
“我写了很多。”
“关于开放,关于连接,关于自由,关于未来。”
“我试图用最准确的语言,来描述我们正在经历的一切。”
“我试图用最理性的分析,来证明我们所坚持的价值的正确。”
“我试图用最克制的态度,来呼吁一个更公平、更透明的环境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:“但当我站在这里,当我看到你们。”
“当我来到这片广场,这片天空,这片土地。”
“当我来到,1963年马丁·路德·金博士曾经站立过的地方。”
“当我来到,无数先辈为了自由、平等、尊严而呐喊过的地方。”
他的声音里,开始有了温度。
开始变慢,变沉,却像一块烧红的铁,缓缓浸入冰水。
“我才意识到——”
“我写的那些东西,是多么的苍白,多么的浅薄,多么的……无力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。
达施勒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,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
杨帆可能会感激他,可能会呼应他,可能会顺着他的“宪法”大旗,把演讲推向高潮。
但他没想到,杨帆会用这样一种……近乎自我否定的方式开场。
这不对劲,也不符合常理。
一个站在全球直播镜头前的演讲者,第一件事,竟然是贬低自己精心准备的演讲稿?
他想干什么?
达施勒的心里,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不安。
台上,杨帆在继续。
“因为它们无法表达——”
“无法表达我对今天所有到场的人——”
他的目光从左到右,缓缓扫过。
“对每一个跋涉而来、站立于此的人——”
“对每一个放下工作、放下学业、放下生活,来到这里的人——”
“对每一个相信连接、相信开放、相信未来的人——”
“最深的,最真诚的,最发自肺腑的——”
“感谢!”
这番表述发自内心,也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YANG!”
“YANG!”
“YANG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