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泽猛地转身。窗外,无边的夜色吞噬了最后一点雪光,月光惨白,照在残雪上,反射出刺骨的寒芒。
他盯着那片刺目的银白,眼神平静得可怕,唯有垂在龙椅扶手上的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何时起的火?”
“回......回陛下,约莫一个时辰前。值夜僧人听见佛堂内有异响,赶去时火势已大。等火扑灭,佛堂里只剩一具焦骸,体量......与太后娘娘相仿。”小内侍抖如筛糠。
“深冬寒夜,佛堂清冷,何来如此大火?”萧景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奴才......奴才不知!大理寺那边已前去排查。但,但佛堂的门是从里面闩死的,并无.......并无外人闯入的痕迹。”
萧景泽沉默了许久,忽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有一片森然。
他在深宫的血雨腥风里长大,见过无数死法,最不信的就是“意外”。
太后被幽禁皇觉寺两年,早不死晚不死,偏偏在凉州檄文传遍江南时被烧死。
佛堂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,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。
她是自己放的火。
为什么?
因为她要他知道,她的价值已尽!
《证冤书》已传遍天下,她活着,是活证据;她死了,更是铁证!
她要让这把火,把他“逼死太后”的罪名,牢牢焊死在这张龙椅上。
无论那焦骸是不是她,这消息一旦传出,天下人只会咬死一句:萧景泽,逼死了太后!就在凉州檄文传遍天下的同一天。
这把火,烧的不是皇觉寺,是他萧景泽的江山根基!
他在窗前站了很久,月光惨白,映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窗外,重重宫阙的飞檐被残雪压着,像一头伏踞的巨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