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......”赵远第一个跳脚嚷起来,“侯爷跑了!”
顾五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,“侯爷,你这也忒急了吧!洞房还早着呢!”
杜雁山追到喜堂门口,望着那一双红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月洞门的花影里,先是一愣,随即笑骂出声,洪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,“臭小子,慢着点,别摔着我外孙女!”
周凛适时伸手拦住了几个想凑热闹跟上去的,“不怕侯爷回头给你们穿小鞋的,尽管追。不然,就安心回去,酒管够。”
院中流水席从午时直开到日影西斜。
杜家请来了广州城顶尖的厨子,烧鹅皮脆肉嫩,乳猪通体金红,清蒸石斑鲜香扑鼻,佛跳墙浓香四溢,一道道珍馐流水般端上。
杜老爷子更是豪气,命人抬出几十坛深埋二十年的女儿红,拍开泥封,酒香霎时弥漫开来,“今日不把这些酒喝光,谁也不许走!”
阮奎抱着个酒坛子,眼都直了:“哎呦我的老天爷,杜老爷子,你这手笔,皇帝老儿的御膳怕也就这样了吧?”
周绍祖劈手夺过他的坛子,“省着点喝,一会儿还得划船。”
“划船?”阮奎醉眼朦胧,舌头打结,“划......划什么船?”
周绍祖面不改色,“咱们这一大帮子人,不划船回去,难道赖在杜府养老不成?”
阮奎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玩笑,骂骂咧咧地扑过去抢酒,引得哄堂大笑。
赵远喝得满脸通红,正跟顾五划拳耍赖,反被灌得连干三杯。
周凛独自坐在另一桌,慢条斯理地品着酒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北方遥远的天际。
赵远踉跄着凑过来,大着舌头拍他肩膀,“周、周大人!侯爷的喜酒......喝得痛快!下、下一个,该轮到你请咱们了吧?”
众人跟着起哄,“就是就是,周大人,你的好事也快了吧?”
周凛一口酒呛在喉间,咳得惊天动地,连脖子都红了。
顾五拍着桌子笑得东倒西歪,“哎哟喂,周大人,你也有今天!”
旁边的阮奎醉醺醺地探过头来,口齿不清地补刀,“这,这还没娶上媳妇呢,就呛成这样......真要娶了,那还得了?周大人,你,你该不是个......怕老婆的吧?”
周凛好不容易止住咳,面无表情地抹了下嘴角,冷冷扫了阮奎一眼,“你先把舌头捋直了,再来跟我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