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庚喉间发涩,几步上前,伸出的手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陆白榆垂眸瞥过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,唇角无声弯起,将掌心稳稳落进他手里。
指尖相触的刹那,他猛地收紧,十指牢牢交扣,再不肯松开分毫。
杜家正厅早已红绸高悬,喜烛摇曳。
主位上,杜雁山一身崭新的宝蓝长袍,银须梳理得一丝不苟,精神矍铄。
可当看着这对璧人并肩踏入喜堂,老人眼圈倏地红了,强板着脸,握着茶盏的手却止不住地轻颤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“二拜高堂。”
顾长庚与陆白榆依礼跪下,深深叩首。
杜雁山放下茶盏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往后的路,你们定要相互扶持,好好过。”
额头触地的那一瞬,陆白榆听见外祖压抑的鼻息声,心头蓦地一热。再抬头时,她眼中水光未散,却已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颜。
“夫妻对拜!”
两人相对而立,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红绡,紧紧交缠,再无旁骛。
许是心绪激荡,躬身行礼的刹那,两人的额头竟“咚”地一声撞在了一处。
顾长庚只觉心口如擂鼓般响动,震得耳膜嗡嗡的,竟盖过了当年沙场上的金戈铁马。
“礼——成——!”
鞭炮声再次炸响,碎红漫天飞舞,铺了一地锦绣。
顾长庚猛地攥紧掌中的柔荑,不等众人回神,拉着他的新娘转身就往外跑。
大红的嫁衣被风卷起,翻飞如浪,金线绣就的凤凰振翅欲飞。
他拽着她,穿过挂满红绸的回廊,掠过花香馥郁的九里香丛,将满堂宾客的惊呼和尚未落下的贺喜声远远甩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