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奎识趣地闭了嘴,把到嘴边的调侃咽回去,端着酒碗蹭着墙根溜了。
日头西沉,廊下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来,暖光洒在满地的鞭炮碎屑上,红得像落了一地桃花。
杜雁山早早地就预备下了烟花,天一黑就迫不及待地命人点燃。
烟花腾空炸开,金的银的光屑落下来,把小院照得亮如白昼,连墙角的九里香都染了层碎光。
顾长庚被灌了不少酒,脸上还是淡淡的,可耳尖已经红透了。
他借口“更衣”离了席,刚迈出院子就加快脚步,大红袍角被风掀起,扫过廊下的竹椅,惊得椅上的猫“喵”地跳开。
“哎哎哎,侯爷又溜了!”赵远正啃着卤鸡,眼睛一瞥就看见他的背影,扯着嗓子喊道。
众人齐刷刷回头,果然只看见一道大红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。
阮奎抿了口酒,慢悠悠地笑道:“老子在水上漂了二十年,见过跑的比鱼还快的海盗,没见过跑这么快的新郎官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周绍祖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,脸上面无表情,可眼里却带着笑,“侯爷等这一天,不知等了多久,能不急么?”
满院的笑声撞在灯笼上,飘得老远。
新房里,红烛高照,暖光融融。
陆白榆坐在床沿,盖头早已掀到脑后,露出一张清冷又明艳的脸。
她捧着个青瓷茶盏,抿了口里面的温茶,大红嫁衣铺展榻上,金线凤凰在烛光下似要振翅飞翔。
耳畔的珍珠坠子,随她吹茶沫的动作轻轻晃荡。
顾长庚推门进来,正好撞见这副光景,脚步瞬间顿在原地。
“侯爷跑得倒快。”陆白榆抬眸看他,语气淡淡,眼底却含着笑。
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,伸手把她脸侧垂下的流苏小心拨到耳后,“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?”
“闷得慌。”陆白榆把茶盏放在桌上,抬头看他,理直气壮道,“等你半天,脖子都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