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番邦漂洋过海运来的东西,贵点不稀奇。”陆白榆抽出镜片,重新裁纸,“可再贵,只要用在刀刃上,便不算白费。”
顾长庚瞧着那两片晶莹剔透的水晶在她手中转来转去,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“阿榆,你究竟......在鼓捣什么?”
“千里眼。”陆白榆抬眸看他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成了的话,海上三里开外的船只,都能瞧得一清二楚。先借这镜片一用,墨渊大师的老花镜,回去再配也不迟。”
顾长庚微微一怔,目光重新落回那卷到一半的纸筒上。
他没再追问,只是伸手,替她轻轻按住了微微翘起的纸边。
窗外,周绍祖领着人在甲板上呼喝操练,喊杀声隐隐传来。岸边,阮奎蹲在那里嚼着槟榔,目光不时瞟向这边。
陆白榆充耳不闻,专注地往纸筒上涂鱼胶,动作极慢。涂一层,等它干透,再涂一层,耐心十足。
日头懒洋洋西坠。顾五进来添了几次茶水,带来的始终是顾九毫无音讯的消息。
陆白榆只淡淡一声“嗯”,指尖依旧稳稳摆弄着纸筒,不见半分慌乱。
顾长庚也不催促,只在忙碌间歇抬首,静静望她一会儿。
待日头离海面只剩一竿子高时,顾五终于按捺不住,掀帘快步而入,喉结滚动,
“侯爷、夫人,酉时快到了!潜蛟’航行需得一夜,现在出发,才能卡住退潮前三刻!再等下去——”
“急什么?”顾长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冷声打断,“在岭南待了两年,倒把性子养得这般毛躁?”
顾五张了张嘴,终是欲言又止。
“顾九若探到消息,拼死也会传回。”陆白榆声音淡淡,“若探不到,咱们急也没用。”
她看向顾五,目光沉静如水,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力量,让他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出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