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，她再度垂首，手里仍旧摆弄着那尚未成型的“千里眼”。

暮色四合，夕阳沉入大海，将鬼见湾染成一片熔金般的赤红。

陆白榆终于卷好最后一层纸，用鱼胶细细封边。她举起来，对着窗外残存的天光眯眼端详。

“成了？”顾长庚眼底难得露出点好奇。

“试试才知道。”陆白榆将纸筒贴上眼，转向海面。

镜筒里起初一片混沌，光影乱晃。

她指尖微调了几下，模糊的光圈才渐渐清晰——

远处礁石上停驻的海鸟，连羽毛的纹理都一清二楚。

顾长庚接过纸筒，凑到眼前看了片刻，漆黑眼眸瞬间亮得吓人。

“何止三里，五里开外都瞧得真真儿的。这东西，果真配得上‘千里眼’的名号。”他放下纸筒，看向陆白榆的目光里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，

“阿榆，你总能在旁人想不到的地方，走出一步死局活棋。军中若有此物，斥候便省下一半力气。敌舰动向、暗礁分布、指挥调度，尽在眼底。海上胜算，凭空多了三成。”

陆白榆指尖轻轻摩挲着纸筒边缘，微微一笑，

“不过是借镜片取巧罢了。这一副先留着应急，等夜里得空，我再裁纸粘一副，给阮奎那条船也配上，他在外围接应，有这东西，比咱们隔空喊话强得多。”

顾长庚轻轻点头，目光落回她脸上，眼底是深藏的温柔与珍重。

窗外，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。

油灯亮起来时，顾五再次掀帘进来，脚步带风，比先前更急。

“侯爷，天全黑了！这会儿走，天亮前还能赶到。咱们再不动，潮汐可就要误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