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滴落在信纸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慌忙用袖子去擦,动作慌乱又珍惜,生怕弄坏了这最后的念想。
情绪稍微平复后,阿妹极其小心地将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,仿佛在进行一个神圣的仪式。然后,她从身边一个旧布包里,取出一个同样颜色发暗、但洗得很干净的小布包,将信仔细地放了进去。接着,她又拿起那张照片,看了看,也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布包里,紧贴着那封信。
“这是俺哥给俺的最后念想。”她将小布包紧紧捂在胸口,抬头看着陈砚,眼泪还在流,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俺会好好收着。等俺哪天走了,就带着这些,去找俺哥,去找俺娘。俺要亲口告诉他们,俺哥没忘了俺,他一直都记得。俺也没忘了他,俺等了他一辈子,想了他一辈子。”
收好了这无比珍贵的遗物,阿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。她靠在藤椅背上,目光重新变得悠远,陷入了漫长的回忆。
“俺哥小时候,可疼俺了。”她开始讲述,声音轻缓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温情,“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,一块红薯,一把炒豆子,他总舍不得吃,偷偷塞给俺。有村里的大孩子欺负俺,扯俺的辫子,他就冲上去跟人家打架,用拳头把那些坏小子打跑。回家被爹娘骂,他也不说为啥,就自己扛着。”
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少女般的、依赖而骄傲的神情。
“后来,他要走,要去当兵打鬼子。俺知道,他是为了俺,为了爹娘,为了这个家,为了咱们这片土地不受欺负。”她的语气变得低沉而理解,“俺不怪他。俺从来都没怪过他。俺只是……只是想他。一年一年地等,一年一年地想。怕他受伤,怕他挨冻,怕他……回不来。”
说到这里,她停顿了很长时间,才继续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现在好了,俺见到他了。知道他最后是啥样子,知道他心里还装着俺,俺这心里……就踏实了。”
忽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示意陈砚稍等。她颤巍巍地站起身,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。过了一会儿,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子走了回来。那木盒子已经很旧了,边角被磨得圆滑,颜色深沉。
小主,
她坐回椅子上,打开木盒。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,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,承载着一个普通人一生的记忆。她从中拿起一个用透明塑料纸小心包裹着的东西,层层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