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陈山担架的两名战士一个踉跄,险些栽倒,死死稳住了担架。

“不能停!冲过前面河湾!”杨秀芹一边举枪对空射击扰敌,一边指挥队伍前突。

混乱里,贾玉振听见一声微弱、被爆炸盖住的呜咽。

他下意识循声望去,右前方近河岸的浅坑里,个约莫四五岁、满脸污垢的男娃,正蜷在那儿吓得发抖,望着天上肆虐的飞机,嘴张着却哭不出大声,只有泪不停流。

娃儿穿着破棉袄,像是附近村落的流民孩子,不知咋独个儿在此。

又一颗炸弹在不远处炸响,气浪把男娃掀得滚了一圈,差点栽进急流。

几乎出于本能,贾玉振脑子里闪过栓子瘦小的影子,闪过《明日食单》里“娃娃餐”的描画。他没半分犹豫,猛地从岩后窜出,扑向那孩子!

“贾先生!回来!”战士的惊呼被爆炸吞没。

贾玉振冲到孩子身边,一把将他紧搂入怀,用自己的背脊对上天空。

恰在这时,再一枚炸弹在极近处炸开!

“轰——!”

贾玉振只觉一股蛮力狠狠撞在后背,整个人连带怀里的娃被抛飞起来,天旋地转间,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口鼻。

他死命抱住孩子,在湍急暗流里翻滚、碰撞,意识迅速被黑暗吞没……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贾玉振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中醒转。

肺里烧灼般疼,浑身像散了架,每处关节都在呻吟。

他发现自己躺在间简陋、泛着鱼腥霉味的木屋里,身下是干茅草,盖着件硬邦邦、带河泥气的破棉被。

“醒啦?”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
贾玉振艰难扭头,见个皮肤黝黑、满脸褶子的老渔夫,坐灶前小凳上编渔网。

灶台上,小瓦罐咕嘟咕嘟熬着什么,散出淡淡草药味。

“孩子……那娃儿呢?”贾玉振急问,嗓子哑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