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阴沉木,要三十年以上的,三寸见方。”王铁柱开始报清单,“朱砂、雄黄、冰片——这些你们寨子里应该有。另外,还需要三样活物:一只刚破壳的雏鸟,一条冬眠前吃饱了的蛇,一只怀孕的母蜘蛛。”
岩刚愣了一下:“活物?”
“魂魄的转移需要‘载体’。”王铁柱解释道,“雏鸟代表新生,蛇代表蜕皮重生,蜘蛛代表织网修复。这是南疆古老的‘三生引魂法’,我从蛊皇记忆里找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成功率……不到三成。”
“三成就够了。”岩刚毫不犹豫,“我去准备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,突然停住,回头看着王铁柱:
“如果……如果失败了,他会怎么样?”
王铁柱看着黑匣,缓缓说:
“魂魄彻底消散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岩刚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退缩,只是深深一躬:
“无论如何,谢谢你愿意试。”
门关上了。
王铁柱重新坐回桌边,看着那个黑匣。他能感觉到,匣内的那团魂魄碎片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开始不安地躁动。那些记忆碎片互相碰撞,发出无声的嘶鸣。
“别急。”王铁柱轻声说,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,“再等等。很快,你就自由了。”
接下来的一天一夜,王铁柱没有出门。
他在木屋里布置法阵——不是中原的八卦九宫,而是用蛊虫体液混合矿物粉,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、复杂的虫形图腾。图腾的中心是那个黑匣,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摆放着岩刚找来的阴沉木块和草药。
雏鸟装在竹笼里,放在图腾的东位,代表日出新生。
蛇盘在陶罐中,放在南位,代表盛夏蜕变。
母蜘蛛在草编的圆球里织网,放在西位,代表秋日收获。
而北位,空着。
那是留给岩刚的位置——血脉至亲,是引魂最重要的“锚”。
第三天子时,一切准备就绪。
月明星稀,夜风微凉。木屋的门窗全部紧闭,只留下屋顶一个天窗,让月光垂直照在图腾中心。王铁柱让岩刚沐浴更衣,换上干净的麻布衣服,坐在北位。
“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要动。”王铁柱郑重交代,“你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,在心里呼唤你弟弟的名字,想着他的样子,回忆你们一起经历过的事。你是他的‘锚’,如果你动摇了,魂魄就会迷失,再也回不来。”
岩刚点头,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。
王铁柱走到图腾中心,在黑匣前跪下。他咬破右手食指,用血在匣盖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印——那是蛊皇记忆中,用来解除“养魂蛊”束缚的秘符。
符成的刹那,黑匣剧烈震动。
匣盖上的蜡封和符纸同时崩碎,匣盖弹开,一股冰冷的、带着腐败甜香的气流涌出。那团淡蓝色的魂魄雾气升腾而起,在半空中翻涌、扭曲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养魂蛊从匣中爬出,胶质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。它似乎意识到危险,无数触须疯狂挥舞,想要重新抓住那些魂魄碎片。
王铁柱没有给它机会。
他双手结印——不是道家的法印,也不是蛊术的手印,而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、融合了两种体系的独特手势。随着手印的变化,他体内的蛊皇本源开始震动,发出一种高频的共鸣。
共鸣传入养魂蛊体内,那只蛊虫的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它“听”到了“主人”的命令。
“释放。”王铁柱用意识下令。
养魂蛊的触须一根根松开,那些魂魄碎片脱离了束缚,开始四散飘飞。如果不加干预,这些碎片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彻底消散在天地间。
王铁柱左手一挥,东位的雏鸟笼子打开。
雏鸟发出稚嫩的鸣叫,那声音里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力。飘散的魂魄碎片被这声音吸引,开始向雏鸟汇聚,但只是环绕,无法融入——雏鸟太小,承受不住成年人的魂魄。
“引。”王铁柱指尖一点。
碎片转向南位的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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蛇从冬眠中惊醒,吐着信子,发出嘶嘶声。那是蜕皮前的不安,是旧身将去、新身将来的躁动。魂魄碎片被这种“重生”的气息吸引,开始融入蛇的身体。
但仅仅融入是不够的。
王铁柱右手结印,西位的蜘蛛圆球自动打开。
母蜘蛛已经织好了一张完美的网,它安静地趴在网中央,腹部的卵囊微微颤动。王铁柱用意识引导着那些融入蛇体的魂魄碎片,通过蜘蛛网的“过滤”和“编织”,将破碎的记忆一点点拼接、修复。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,也极其痛苦。
王铁柱能“听见”岩烈魂魄的嘶吼——那是记忆被强行撕开又缝合的痛苦,是意识被切割又重组的折磨。但他没有停,也不能停。
汗水从他额头滑落,滴在图腾上,瞬间被吸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