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针,又一针。

整整十二针走过,伤口终于合拢,血势暂止。

赢宴抬袖抹去额角的汗珠。

这般手艺他并不熟稔,方才已是倾尽所能。

海棠朵朵面色惨白如纸。

赢宴默然探入怀中——实则是向系统兑换——取出一枚小巧的测血仪。

海棠朵朵眼中掠过惊诧。

她总看不透这人身上怎会藏有这些古怪物件。

赢宴采了她一滴血,置于仪上。

显示:O型。

他又刺破自己指尖,结果亦是O型。

见状,赢宴毫不犹豫地提起手边 ** 。

寒光一闪,刃锋没入腕间。

血珠接连坠入瓷碗,积成浅浅一洼。

海棠朵朵彻底愕然。

她睁大双眼,死死盯住赢宴的动作。

“你做什么……赢宴,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
她气若游丝,呛出几声咳嗽。

赢宴不语,只将收集的鲜血灌入皮囊,又取出软管与银针,寻到她臂上静脉,缓缓将血液推入。

海棠朵朵穴道受制,动弹不得,唯有任由那温热的异体血流进自己冰冷的身躯。

海棠朵朵凝视着悬在半空的那袋鲜红液体。

一滴,又一滴,顺着细长的软管汇入她的血脉。

心底某处蓦然一软。

她忽然懂了——赢宴在做什么。

这个素来被视作魔头、行事狠戾、眼中唯有利益与杀伐的男人,竟在将自己的血渡给她。

血对男子何等重要。

何况是赢宴这般身边从不缺女子的男人。

失血便是损精。

海棠朵朵怔怔望着他,喉间哽住,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。

近八百毫升血液全然注入她体内。

暖意渐渐从四肢百骸浮起,力气一丝丝回拢。

腹间的伤口已不再渗血。

她知道,自己这条命,捡回来了。

赢宴收拾好所有器具,靠坐在床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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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向后仰着,竟就这样沉沉睡去。

连日的征战与筹谋,绷紧的弦终于在此刻松下。

宋国,也在今日彻底倾覆。

海棠朵朵按他先前嘱咐,自行取下针头。

精神好了许多。

她撑起身,拉过薄被轻轻盖在赢宴身上。

挪至帐边掀帘望去——

北离军队早已撤远。

赢宴麾下的周国大军,正浩浩荡荡开向宋国都城洛阳,将其围得水泄不通。

这片营帐里,只剩她与他。

海棠朵朵坐回他身侧,心中情绪翻涌,却寻不到一句合适的话。

这人……为何待她至此?

……

帐中七日,赢宴未曾离开。

第八日,海棠朵朵腹间伤口已收口大半。

赢宴扶她上马,朝北离方向行去。

此行不止为见她的师父苦荷。

他还要见那位北离女帝——若不能令其真心归附周国,与北离的一战,终究难免。

途中,腰间对讲机传来讯息。

宋国洛阳全城陷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