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三万兵马尽殁。

李寒衣率大雪龙骑接管城池,洛阳贵族皆下狱,唯那 ** 之君,被允在寝宫内自尽,留了最后一份体面。

江玉燕携越女、六指琴魔、李寒衣、青鸟等一众女子,立于宋宫巍峨的城楼前。

她张开双臂,眼眶微微发红,风扬起她的衣袂,像一只终于栖落故枝的鸟。

江玉燕立在点将台上,长风卷起她猩红的斗篷。

远处洛阳城的残烟尚未散尽,天际线被火光啃噬得起伏不定。

她忽然笑出声来,那笑声像淬过火的刀锋,清亮里带着铁腥气。

“看见了么?”

她扬手指向四野,“当年宋人陈兵百万,铁甲映得日月无光。

如今呢?连鸦群都不敢落在这片土地上。”

作为三军副帅,她腕甲上还沾着昨夜攻城时的墙灰。

此刻她转身面对黑压压的将阵,声音劈开朔风:

“传令各营——皇城既破,便按大将军既定方略,清扫诸郡残军。

凡持械者,尽诛。

田亩依襄阳旧例分与庶民。

至于江湖门派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眼底掠过寒霜,“但凡曾与我军为敌的,掘地三尺,不留活口。

尤其是少林、武当那些自诩正道的,要让他们知道,这天下从此只认一个规矩。”

“得令!”

“遵帅令!”

李寒衣的白衣在硝烟里一闪,司空千落的银枪挽出半轮冷月,青鸟默然按剑转身,周芷若的峨眉刺在鞘中轻鸣,东方不败的红衣已飘下高台。

众将如星火散入苍茫大地。

六指琴魔的轿辇正穿过朱雀长街,往太后旧宫而去。

越女抱着剑跟在轿旁,忽然侧耳听了听风里的余音。

“琴声断了。”

她说。

“是人心先断了。”

轿中人轻笑。

……

深宫里的疯皇帝已经数不清昼夜。

他把奏折堆成坟冢,自己蜷在玉案下,等着那柄注定要落下的刀。

可死亡偏偏迟迟不来,这种仁慈比凌迟更残忍。

敲门声响起时,他撞翻了青玉笔架。

“来杀朕了?赢宴!是你吗?!”

“父皇……是香香。”

“滚回你的周国去!”

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咆哮,“你既穿了敌国的嫁衣,何必再来哭宋国的坟?”

门外静了静。

然后有裙裾拂过石阶的窸窣,像秋叶委地。

“女儿跪着等。”

声音很轻,却穿透厚重的宫门,“父皇当真不明白么?我不过是他棋盘上一粒过了河的卒子。

若阻了他的路,第一个被弃的就是我。

到那时……连跪在这里惹您生厌的资格都没有了。”

门忽然开了条缝。

老皇帝浑浊的眼珠在阴影里转动,他看见女儿额间磕出的青紫,看见她嫁衣上金线绣的鸾鸟——那本是宋宫才有的纹样。

“进来。”

他哑着嗓子,“朕只是……恨这命数。”

香香公主没有起身,反而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槛上。

远处隐约传来新朝军队的号角,一声声,正在丈量这片易主的山河。

而千里外的雁门关外,有个披着旧貂裘的男人勒住了马。

他望着洛阳方向升起的陌生旌旗,从怀中摸出半块玉佩。

“是该去谈谈了。”

乔峰对风说。

“时至今日,你仍能保有这般选择的余地,已是极为难得。

寻常皇女,命运往往凄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