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唤我什么?”
“姐姐。”
珠帘内气息一滞。
“你何时……知晓的?”
“姐姐且想,敏敏自入主中宫以来,可曾有过半分疏失?”
“自然不曾。
你心思缜密,处事周全,朝中多少烦难皆由你化解。”
“那姐姐可知,”
赵敏声线更柔,“有些事,敏敏亦悄悄替姐姐担着了?”
“何事?”
“每月初四至初八,姐姐宫中当值的侍卫皆换作女子,且尽是臣妾亲自挑选的心腹。
那些用过的月事布帛,亦由敏敏亲手处置,未留一丝痕迹。”
“还有,自姐姐有孕以来,御膳房所呈饮食,是否皆温和滋补,利于安胎?那些菜式,道道皆经臣妾过目,再以‘皇后需调养’之名送至姐姐宫中。
世人只当是敏敏有孕,如此……便不会教姐姐为难了。”
话音至此,珠帘倏地被掀起。
女帝探出身来,一把握住赵敏手腕,眼底情绪翻涌。
“快进来……我竟不知,你暗中为我费了这许多心思。
还一直以为……瞒得很好。”
“姐姐要思虑的国事太多,这些琐碎,原该由妹妹分担。”
“难怪前些日子玉燕来探,说我气色甚佳,胎象安稳……”
女帝引她坐下,轻声叹道,“原来都是你的功劳。”
赵敏挨着她坐下,唇角浮起一抹浅笑。
“说到底,不都是为了那个恼人的赢宴么?”
女帝指尖微微一颤。
“难道你与他……”
“这可得怪姐姐了。”
赵敏眼波流转,“当年迎亲途中,他便同我说,是姐姐亲口许过,要将我嫁予他的。
所以那时路上,我们便已……”
女帝怔然,随即失笑。
“这样也好……往后,我们便真是姐妹了。
横竖……都是同一个冤家。”
赵敏轻轻点头,笑意温静。
“娘娘此来,所为何事?”
“是为这份密报。
雨将军传来消息,希望我们在周国境内加紧募兵。
眼下宋国已在洛阳周遭数镇大肆招揽兵员,显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我军虽尚有近三十万之众,却也难抵对方这般无休无止的扩充军备。”
“此事势在必行。”
女帝攥紧了掌心。
“赢宴此番建下奇功,着实令人心潮澎湃!”
“只是如今正值雨季,不知我周国的江湖子弟与寻常百姓,是否还愿踊跃应征。”
“定然愿意的,陛下!”
皇后语气笃定,“雨将军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周国,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议论他的事迹。
此番征讨宋国,许多人已将他奉若神明,视作挽救国运的英杰。”
女帝唇边浮起笑意。
她暗自思忖,幸而这是属于她的男子。
何其有幸。
皇后轻轻拍了拍女帝的手背。
“姐姐,募兵之事便交给我去办,你安心静养,务必保重身子,早日为夫君诞下子嗣。”
“那便有劳你了,敏妹。”
此后三日,皇后皆亲临金陵城外的校场。
周国广募将士的诏令迅速传遍疆域,百姓闻讯无不欢欣鼓舞,应征者络绎不绝。